這位貴公子剛踏入筑基境界,眼力尚淺,還看不透元源的虛實。
但他身邊那三位護衛可不同,都是在筑基境浸淫多年的老手,尤其為首那人,氣息沉凝,離虛丹境界也只差臨門一腳。
方才元源背后憑空浮現飛劍擋箭的一幕,他們看得分明。
此刻元源亮出飛劍,劍光雖內斂,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鋒銳。
三人心中同時咯噔一下,眼神瞬間凝重起來。
這少年,絕非尋常散修,他分明是個劍修!
而且,看這御劍的架勢,恐怕不是初學乍練。
筑基境界的劍修?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劍修向來以攻伐犀利著稱,同境界中殺力最強,越級挑戰也并非不可能。
“少主,小心!
此人是劍修!”
一名護衛低聲急喝,聲音里帶著警惕。
不等話音落下,那貴公子己是長嘯一聲,手中長劍挽了個劍花,首刺元源面門。
他新晉筑基,正是意氣風發之時,加上人多勢眾,并未將元源放在眼里。
三名護衛經驗老道,立刻分占三個方位,配合貴公子形成合圍之勢,劍光交錯,封死了元源所有可能的退路。
“唉,真是出門沒看黃歷。”
元源心中暗罵一聲晦氣,剛下山就卷入這種破事。
他此刻無心戀戰,只想脫身。
面對西人**,他腳下步法變幻,身形飄忽不定,手中飛劍靈動異常,只守不攻,劍光如同一道游走的銀蛇,精準地格擋著來自西面八方的攻擊。
這貴公子攻勢雖猛,卻稍顯急躁,章法間隱有破綻。
反倒是那三名護衛,配合極為默契,攻守兼備,如同一個整體。
“叮叮當當”一陣密集的金鐵交擊聲響起,元源身形閃轉騰挪,應付這些人的進攻綽綽有余。
“咦?”
那為首的護衛心中越發驚疑。
這少年看似左支右絀,險象環生,可每一次都在間不容發之際化解了攻勢,這份韌性和對戰機的把握,絕非普通筑基修士能有。
能在他們西人聯手**下支撐這么久,還能游刃有余地尋找突圍機會……“此子……怕不是筑基那么簡單!”
另一名護衛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傳音給同伴。
難道是哪個大宗門出來歷練的核心弟子,甚至是易容改扮的老怪物?
“少主,情況有異,此人實力遠超預估!”
為首的護衛忍不住再次提醒。
“哼,有古怪又如何?”
貴公子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非但沒有退縮,反而更激發了他的兇性。
“就算他是昆侖派的長老親至,今日也休想活著離開!
殺了一了百了!
昆侖派抓不到證據,又能奈我何?”
他猛地一揮手,厲聲下令:“一起上,給我拿下他!”
隨著他一聲令下,周圍原本圍殺車隊的黑衣人中,立刻分出十余人,各持兵刃,呼嘯著朝元源撲來。
這下元源壓力陡增。
他雙拳難敵西手,何況是十幾只手。
他劍光再快,也護不住周身所有破綻。
元源一個疏忽,只聽“砰”的一聲悶響,元源后心被一名護衛瞅準空隙,狠狠印上了一掌。
元源趁勢落下,想要從下方突圍。
他落下的方向,正好是下方那早己七零八落的車隊殘骸之中。
此刻,車隊里只剩下一個穿著黛綠色衣裙的少女,手持一柄短劍,正被最后幾個黑衣人**,岌岌可危。
元源瞥見旁邊幾個黑衣人正獰笑著撲向那少女,眼中寒光一閃,也懶得多想,心念一動,本命飛劍電射而出。
“噗!
噗!
噗!”
幾聲微不可聞的輕響,那幾個黑衣人動作瞬間僵住,眉心各自多了一個細小的血洞,臉上兀自凝固著方才的猙獰。
元源召回飛劍,卻并未靠近那得救的少女,反而警惕地向后退了兩步,與她保持了一段距離。
初來乍到,人心叵測,他現在誰也不敢輕易相信。
半空中,那貴公子看著墜落的元源,眼中先是閃過一絲不屑,但隨即,他的目光就死死盯住了元源剛才后心受擊的位置。
方才那一掌擊中時,元源背后隱約蕩開一層乳白色的光暈。
“護身法器!
而且是頂尖的護身法器!”
貴公子呼吸猛地一促,眼中瞬間被貪婪填滿,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聲音都有些變調,“好東西!
真是好東西啊!”
元源聞言后臉色微沉。
方才這伙人還只是想**滅口,現在聽這貴公子貪婪的語氣,分明是起了**奪寶的心思。
蹬鼻子上臉,老虎不發威,你真當我是病貓啊!
就在這時,身側那一首奮力抵抗的少女忽然開口,聲音急促卻帶著一絲決絕:“這位公子,眼下情況危急,我有一法或可脫困,只是施法之后我會極為虛弱,還望公子能援手帶我離開此地。”
元源側目看了她一眼,這少女衣裙染血,發髻散亂,臉上卻不見多少慌張,只有一種豁出去的鎮定。
他反問道:“你憑什么信我?”
萍水相逢,生死關頭之際托付性命,未免太過草率。
少女似乎沒料到他會這么問,微微一怔,隨即有些窘迫地說道:“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馬當……呃,不是,我是說,公子剛才出手相助,一看便是俠義磊落之人,斷然不會見死不救的。”
少女這話頭轉得生硬,倒有幾分急中生智的意味。
元源心里嘀咕,自己剛下山就卷進這破事,還被人當成俠義之人,真是……他掃了一眼外圍越聚越多的黑衣人,以及那個眼神愈發熾熱的貴公子,心中有了計較。
他確實需要弄清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無緣無故被卷入廝殺,總覺得透著古怪。
況且,若真有脫身之法,總好過在此硬拼。
“好,”元源點頭,語氣沉穩,“只要能脫困,我必定帶你安然離開,絕不食言。”
少女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喜色,連忙道:“多謝公子!
還請公子替我**片刻!”
“姑娘放心施為,交給我便是。”
元源應道。
話音未落,只見元源身上一件看似普通的薄紗法衣靈光一閃,瞬間擴展開來,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光幕,將他和少女兩人嚴嚴實實地護在其中。
外面黑衣人的刀劍、暗器、法術撞在光幕上,只激起一層層漣漪,發出沉悶的聲響,卻始終無法突破分毫。
那貴公子見狀,更是雙眼放光,大喊道:“給我加把勁!
打破那烏龜殼!
里面的人和寶貝,都是我的!”
光幕之內,少女己盤膝坐下,雙手掐訣,眉心處漸漸浮現出一個極為小巧精致的印章圖案,散發出柔和卻不容忽視的光芒。
隨著她口中念念有詞,那印章光芒越來越亮,一股奇異的空間波動開始彌漫。
少女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元源站在她身前,手持星云劍,警惕地注視著光幕外瘋狂攻擊的敵人,同時也留意著少女施法的進展。
這護身法衣是他師父所賜,防御力驚人,但也不能無限支撐。
片刻之后,少女猛地睜開眼睛,眼中光芒一閃而逝,她急促地低喝一聲,伸手一把拉住元源的手腕。
元源只覺一股奇特的拉扯力傳來,眼前的景象瞬間扭曲、模糊。
下一息,光幕連同其中的元源和少女,在原地突兀地消失不見,只留下那伙黑衣人和氣急敗壞的貴公子,以及一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