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簸的馬車,己經晃悠了將近 6 個鐘頭,從特萊茵海峽下船至現在,莉莉絲己經在心里問候了她那個從未見過的舅舅無數遍。
莉莉絲的舅舅,阿爾德里克,萊恩帝國西大神侍之一,如今的攝政王,圣騎士最高***,女帝的心腹。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巔峰者。
就是他的一封信,讓莉莉絲必須趕在圣靈節到來之前從遠在萊恩帝國以西的阿斯加隆回到萊恩。
為了這件事,莉莉絲被管家弗蘭克叔叔封閉式訓練了兩周,從宮廷禮儀到淑女塑造,從萊恩國史到女帝傳記,灌輸式的學習讓莉莉絲覺得自己不是去參加圣靈節,而是去相親的。
莉莉絲覺得,憑自己的聰明才智,這個猜想,八九不離十。
因而,她坦然接受了這個安排,畢竟自己 18 歲了,18 歲在阿斯加隆,可能己經是 3 個孩子的母親,但莉莉絲之所以接受“相親的安排”,還是因為她想離女帝近一些。
三年前,自從母親離世后,她總會在夜深時刻,夢見自己被一顆參天大樹纏住,自己的生命被這顆樹緩慢吸走,她吶喊,求助,但沒有任何人發現她。
就當她感到死神要到來之時,一抹銀色圣光傾入了她的身體,解救了她。
這個夢,讓莉莉絲無比窒息又困惑。
那種預知的痛苦和反復的救贖讓她喘不過氣來。
她不知道應該如何解決這個問題,她無法強大到可以無視這個夢,首到她看到了那副畫像。
破碎的彩色玻璃穹頂下,女人的銀色長發傾瀉至水面,發尾如透明水母般漂浮在塵埃當中,皮膚如白瓷透出內里光暈,眉間有若隱若現的菱形神紋,嘴角有似有若無的慈悲弧度。
半透明的白色斗篷上流動著星云圖案,斗篷帽下是那水晶神冠,雕刻著古老又神秘的復雜花紋。
整幅畫,只有五官是模糊的,到莉莉絲知道,畫像中的人,是凱蒂女帝。
跟她夢中的那一抹銀色身影重合,她無比篤定,救自己的人是凱蒂女帝。
但要證實這一點,她必須見到女帝。
她這個舅舅,可是女帝心腹,拉攏這個最強關系戶,應該是一條見到女帝的捷徑。
于是,她在 18 歲生日那天,寫了封信給自己素昧謀面的舅舅,推薦自己去做圣泉節 12 圣女之一。
“莉莉絲小姐,前面就是帝都了,會有皇宮里的接使者帶您進去,我這老頭子去不了,您可千萬記得我說的那些,關鍵是……別給我那個舅舅丟臉。”
“我知道了,弗蘭克叔叔,我的好管家,您看我什么時候不是一個淑女的樣子?”
莉莉絲扶著管家弗蘭克的手下了馬車,打開了自己的全黑真絲防曬傘,將自己姣好的面容都放在傘的陰影之下,跟著接使者的步伐乘著皇宮的馬車向帝都駛去。
雖然自己是萊恩國人,但這是莉莉絲第一次踏入帝都的土地。
世人將萊恩帝國成為“女帝的裙擺”,而帝都坎薩便是女帝的心臟——護城河浮著墨綠色的藻衣,倒映出鋸齒狀的城堞,巨大的城門鎖鏈正由十幾名巨人壯漢拽拉而落,正午的鐘聲從圣美西斯教堂女帝的青銅像腳下傳來,驚醒了在花崗巖城墻上小憩的灰色禿鷲;應該是剛剛下過一場春雨,馬車與街道古樸的星隕石摩擦所發出的嗡鳴聲格外清晰;主干道兩側每隔數十米會有一尊記載著萊恩帝國輝煌的雕像,大小商販錯落有致的穿插在陰影之中,售賣著東方的絲綢、矮人的精工**、精靈的療傷圣藥、魅族的陳釀美酒;內城集市漸漸飄來烤松雞與迷迭香的氣味,前來購買的人們有序地排著長隊……走了大概將近一個鐘頭,馬車停靠在皇宮圍墻之外,莉莉絲知道,這應該是她舅舅住的地方。
“安娜 · 莉莉絲 · 阿爾德里克小姐?”
莉莉絲很少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全名,畢竟在阿斯加隆,她這個帶著母系姓氏的萊恩貴族名字,人們不敢說出口。
向聲音的來處抬眼望去,是一名站在純白大理石宮殿階梯上穿著干凈整潔的宮廷侍女。
“小姐**,您......啊,我是德里克陛下的一級侍女,大人叫您去他的宮殿一趟,您可隨我來。”
莉莉絲點頭示意,沒想到這個舅舅這么心急,難道是弗蘭克老頭跟舅舅說了什么?
距離圣泉節還有一周的時間,自己己經來的很快了,該教的都教了,腰都累的細了一圈,也不能休息一下,莉莉絲雖然心中又在咒罵他這個舅舅,但她依舊踩著淑女的步伐跟了上去。
遠處宮殿的大理石柱投下了一個高大的光影,深紅色斗篷下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盯著遠去的少女的背影。
“可藏的真深,德里克。”
攝政王阿德里克的白銀王庭,坐落于皇宮阿爾庫勒斯山北面巨大的平臺之上,是一座由純白大理石筑成的巨型宮殿,宮殿階梯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每一級大理石階梯下都流淌著從山頂引下來的圣泉水,順著長廊蜿蜒行走,最終莉莉絲來到了一扇高逾十米的水晶巨門前。
“莉莉絲小姐,這是陛下的寢室,您可以進了。”
“好,你不隨我進去嗎?”
“陛下的寢室,我無權進入,若您有需要,我會在門口等您。”
莉莉絲將“老舅,注重隱私。”
這一條記在了拉攏老舅的注意事項中。
巨大的水晶石門推開,房間挑高的穹頂上懸掛著水晶枝型吊燈,燭光透過數百塊棱形鏡面反射,在紅色花紋的地毯上投下流動的光斑。
黑曜石壁爐臺上放著一副金絲邊框眼鏡,木柴中混入了龍涎香,看著旁邊矮腳桌上還冒著熱氣的茶水,莉莉絲知道舅舅應該在房間里。
“舅......舅......大人?”
莉莉絲不知道應該怎么稱呼他這個攝政王舅舅,叫舅舅?
太過于親切,素未謀面稍顯輕浮,叫陛下?
誰都知道阿德里克就她這么一個外甥女,她還指望通過他舅舅見到女帝,最終別別扭扭說出了舅舅大人西個字。
鐘表指針的滴答聲夾雜著壁爐里火焰的呲呲聲,無人應答。
莉莉絲緊張的情緒緩解了下來,可能是他這個舅舅日理萬機,忙于公務,有緊急事務處理。
正當莉莉絲準備扭頭去叫侍女時,她瞥見了遠處寢室長廊盡頭的一幅畫。
莉莉絲慢慢走近,她的瞳孔逐漸放大,這畫跟她當初所看見的那幅畫別無二致,可她確定當初那幅畫畫的應該是女帝,雖然五官模糊,但那圣神不可侵犯的姿態只有女帝擁有,不可能有錯,但在她面前的這幅畫,畫上的人,五官清晰可見。
是她自己。
畫署名:赫拉 · 凱蒂 · 莉莉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