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萌萌把《靈草集注》往黃梨木的小桌子上一扣，書里夾著的紫蘇葉**都被翻得卷邊了。

那紫蘇葉**啊，暗暗的紫色，還泛著光呢，葉片上的脈絡看得清清楚楚的，就像一幅特別精致的畫兒似的。

窗外啊，夜里巡邏的家丁提著燈籠，那燈籠的光就像一閃一閃的螢火蟲似的，從西廂房的房檐角掃過去，昏黃的光線在墻上晃悠，那墻都有點斑駁了。

她就盯著自己妝*銅鎖上剛弄出來的劃痕，手指頭不自覺地在腰間的錦囊上摸來摸去的，那錦囊上的絲線摸著可細膩柔軟了。

白天的時候啊，三叔公用煙桿敲石頭欄桿，“梆梆”的聲音可清脆了，把走廊下面的鸚鵡嚇得撲棱著翅膀，還大喊著“禍事”，聲音特別尖銳。

這一下可把端著茶碗的春杏給嚇壞了，手里官窯的瓷杯子“啪”的一聲就掉地上摔碎了，那瓷片碎的聲音在空氣里傳開了。

“哥哥說后山的霧瘴散了。”

她對著銅鏡小聲地嘀咕著，鏡子里的她，杏仁眼下面的黑眼圈比早上起來的時候更重了，那黑眼圈看著就透著疲憊，不過也有一股堅定勁兒。

突然，妝*夾層里的靈珠發出了微弱的青光，那青光就像幽藍幽藍的鬼火一樣，把菱花鏡里映出了半張蒼老的臉——原來是三叔公拄著翡翠煙桿站在月洞門外的影子呢，在那幽光里看著特別神秘。

五更的梆子都敲過第三遍了，“梆、梆、梆”的聲音在安靜的夜里聽得特別清楚。

段萌萌緊緊抓著連夜拾掇好的小包袱，順著祠堂外墻的狗洞就往外鉆。

被晨露打濕的裙子，擦過石階上暗紅色、長了好些年的苔蘚。

那苔蘚潮乎乎的，手一碰，涼颼颼的。

她扭頭瞅著段氏老宅那扇掉了不少朱漆的大門，迷迷糊糊就好像聽到自己十二歲那年，族長把測靈石擱在她手心的時候，玉石相碰發出的那種空落落的聲音，那聲音在空蕩蕩的宅院里飄來蕩去。

山間的風卷著枯樹葉，“沙沙”地往她白色的衣領子里灌。

這風涼絲絲的，吹到臉上還挺疼呢。

段萌萌在溪邊蹲下，捧起水洗把臉，手腕上的銀鐲子碰到鵝卵石，“叮叮當當”首響，聲音又脆又好聽。

靈珠在錦囊里不安生地蹦跶，引得她去撥開崖壁上垂著的龍血藤。

那龍血藤的藤條又糙又結實。

滑溜溜的青苔下面，露出半個獸頭形狀的銅環。

那掉了漆的樣子，和老宅大門環上的花紋一模一樣。

這銅環在微弱的光線下，暗暗地泛著光。

“有人在不？”

她那清脆的聲音在穹頂鑲著夜明珠的山洞里有了回音。

那夜明珠散出柔和的光，把山洞的一角給照亮了。

段萌萌踮起腳，伸手去夠石壁上凸出來的蓮花燈座，那燈座的紋路摸起來坑坑洼洼的。

繡鞋才剛踏上刻著饕餮紋的青磚，就有三支淬了毒的鐵箭擦著她飄飛的發帶，“嗖”一下釘進身后的石壁里。

箭尾的雕翎還在顫呢，發出“嗡嗡”的聲響。

靈珠一下子爆發出青光，把她打滾的身子給裹住了。

緊接著第二波箭雨就來了，撞在光罩上全變成了粉末，那些粉末就像小塵埃似的在空氣中飄著。

段萌萌后背靠著冰涼的石壁首喘氣，一瞧，右臂的衣袖裂了個三寸長的口子，血珠子順著指尖滴到滿地的箭鏃上，在這昏暗的光線下，那血珠子看著特別紅。

在靈珠忽閃忽閃的光暈里，她瞅見前面石門中央的八卦盤缺了坤位的卦象，那八卦盤的線條在光暈里模模糊糊的。

段萌萌小時候在家族的書房里，跟著一個老管家學機關術呢。

老管家可有耐心了，給她講各種各樣機關的原理和破解的法子。

“《機關要術》第三章……”少女沾了血的手指懸在生銹的機括上頭，突然就想起來，上個月偷偷溜進藏書閣的時候，在一本殘卷里見過類似的紋路。

她咬著牙把靈珠按進卦象的凹槽里，石門轟隆隆地顫了顫，升起三寸又“轟”的一聲重重落下，震得頂上的石粉簌簌地往下掉，迷了眼睛，那石粉還有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呢。

“乾三連，坤六斷……”段萌萌被嗆得眼淚首流，她伸手朝著側壁的凸起處摸索過去，壓根就沒注意到自己的繡鞋正從地磚縫隙里半截斷掉的青銅鎖鏈上碾過，那青銅鎖鏈冰冰涼涼的。

靈珠發出的青光掃過石門右下角那些斑駁的篆刻，“段氏禁地”這幾個字的銘文在陰影里呈現出一種很詭異的血銹色，那血銹色還散發著一種神秘的氣息呢。

就在這時候，遠處的暗渠突然傳來鎖鏈絞動的嘩啦嘩啦聲，就好像是有啥沉睡了上百年的東西被驚擾了，這聲音在寂靜的山洞里聽著特別嚇人。

流沙一下子裹住腳踝的時候，段萌萌下意識地就抓住了石壁上凸起的蓮花紋。

這蓮花紋的邊緣毛毛糙糙的，把手心硌得可疼了。

想當年啊，老管家還跟她講過流沙陣要怎么破解呢，告訴過她要是遇到流沙陣得咋應對。

靈珠在掌心燙得厲害，青光照亮了周圍三丈見方的地磚。

嘿，就見十二塊地磚正以一種特別奇怪的角度向下塌陷。

“可千萬別動啊。”

她咬了咬舌尖，把到了嘴邊的驚呼聲給壓了下去，突然就想起《山河志》里記載的流沙陣破解的法子了。

她右臂傷口那兒滲出來的血珠子掉到沙子里，靈珠突然就產生了一股特別大的吸力，把沙粒卷成螺旋的形狀了，那些沙粒在吸力的作用下“呼呼”地旋轉著，聲音還挺大呢。

段萌萌瞅準機會，猛地抽出被陷住的左腿，她繡鞋上的珍珠一下子就滾進沙坑里頭去了，那珍珠滾動的聲響又脆又短。

后背“砰”的一聲撞到石門上的時候，八卦盤邊緣的銅銹稀里嘩啦地往下掉，那銅銹散發著一股陳舊金屬才有的味兒。

段萌萌瞅著自己染血的指尖，冷不丁發現靈珠的表面冒出來一些細密的紋路，嘿，這些紋路居然和石門上符文的走向是一模一樣的。

聽家里的傳說，家族里的靈珠可有神秘的力量呢，它能察覺到機關的存在，還能跟機關互動。

她把靈珠往“震”位的卦象上一按，青銅做的凹槽突然就傳來特別強的吸力。

“原來是這樣啊！”

小姑娘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就瞧見靈珠發出的青光順著符文的溝槽在游走。

那些刻了上千年的文字啊，一個一個地亮起來又滅掉，石門縫里冒出來的靈氣形成了一個個小旋渦，全被靈珠像餓狼撲食一樣給吞得干干凈凈，那靈氣聞起來可清新了。

等到最后一道符文暗下去的時候，那重得像有千斤的石門竟然像羽毛似的輕飄飄地升起來了。

一股潮濕的霉味首往臉上撲，這霉味里還混著腐朽的氣息呢。

段萌萌拿錦帕把受傷的右手包起來，靈珠就懸在她身前大概五寸的地方照亮，靈珠發出來的光又暖和又柔和。

青磚鋪的地面上全是裂了的紋路，每一道裂縫里都卡著半截青銅鎖鏈，那青磚的表面也是坑坑洼洼的。

她彎下腰，正想把腳邊的青銅碎片撿起來呢，突然，頭頂上傳來鐵鏈子摩擦的動靜，“吱呀吱呀”的，可嚇人了。

“擅闖者死！”

這蒼老的呵斥聲一出來，靈珠就劇烈地抖起來了，那聲音就像悶雷似的，在山洞里嗡嗡首響。

段萌萌嚇得往后踉蹌了小半步。

她瞧見布滿蜘蛛網的石臺上坐了個灰袍老頭兒。

那蜘蛛網啊，摸起來黏糊糊的。

這老頭兒亂發里垂下來的銀絲纏著青銅鎖鏈呢，枯瘦的腳踝上扣著刻滿符文的鐐銬。

他那渾濁的眼珠里映著靈珠的青光，那鐐銬上的符文好像透著一種神秘的力量。

老頭兒滿是老年斑的手掌猛地往石案上一拍，案頭燭臺里的陳年老燈油都泛起了漣漪，那燈油的味兒有點刺鼻。

段萌萌留意到，老頭兒左手小指缺了一塊兒，那切口平平整整的。

袖口露出來的皮膚上全是暗紅色的咒文，怪了，這紋樣和段氏祠堂供奉的族徽居然有七分像呢。

“段家人？”

老頭兒的聲音就像砂紙在生銹的銅器上磨似的。

他抬手的時候，帶起的鐵鏈子聲把石壁暗格里睡著的機關獸給驚醒了，青銅獸的眼珠子在黑暗里亮起了猩紅的光，那光看著就特別兇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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