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

那天在爛尾樓的發現讓李琛在解剖室待了兩天沒有參與行動，第三天她頂著黑眼圈神秘兮兮地喊來段瀧和章乾裕兩人。

“有新發現？”

“不算新發現，我之前就找到的東西，就是當時沒多想。”

段瀧沒說什么，倒是章乾裕摸了摸腦袋，有點激動地看著李琛：“小李你發現啥了？”

“牙。”

穿戴完整后，三人走進解剖室，李琛隔著手套把手指塞進**的口腔，另一只手輕掰著死者的下巴，露出泛黃的牙齒來。

“牙？

牙上有兇手的DNA？

那也不對啊，要那么簡單你不是早就發現了。”

“不是兇手的DNA，是可能殘留兇手DNA的東西的一部分。”

那年李琛29虛歲，還存余著為數不多的俏皮少女感，只是下一秒，就變回了一如從前的狡黠。

她將一袋東西遞給兩人，段瀧率先接過，瞇著眼看清里面細小的木屑。

“不出意料的話死者曾咬過木質的東西，如果確實是我們昨晚發現的那一段的丟失部分，按那個寬度，絕不可能是死者主動咬合的。

之前我就發現死者死前下巴有脫臼跡象，那時以為是掙扎時被兇手卸了，還想著死者口腔會不會有兇手的皮屑殘留，結果是往死者嘴里塞了根木條。”

“*，把人下巴掰了塞東西，真**的是個**。”

章乾裕義憤填膺，恨不得現在就抓到兇手給他大卸八塊。

“還有一個……”李琛等章乾裕的罵聲停止，才試探著再次開口，“還有一個可以證實這根失蹤的木條與咱們發現那根原本是同一根。”

“什么？”

“死者的舌上有一個不小的窟窿，一開始我以為是死者生前的舌釘，后來想想舌釘不會導致那么大一個口，所以我昨天仔細看了一下，同樣發現了木屑。”

“所以兇手是把木條豎著捅進死者口中的？”

段瀧不自覺地腦補了一下畫面，皺了皺眉。

“大概率是的，兇手原本應該是想用木條捅進死者的嗓子。”

段瀧沒說話，只是用手比劃了一下大體的動作，眉頭一點點皺緊。

“我**……”眼看著章乾裕又要開口，李琛眼疾手快地收拾工具做出趕人的動作。

“行了章哥，你趕緊去找找木條吧，萬一兇手在木條上留下什么線索呢？”

“行，我現在就去！”

章乾裕看了眼段瀧，“組長，我有線索第一時間聯系你！”

“嗯。”

李琛和段瀧二人退出解剖室，李琛手上拿著新發現的東西準備去趟鑒定科。

“李琛。”

“啊？”

李琛抬起頭，眼睛泛著亮光，看起來有些激動，“怎么了老大？”

“我去查趟監控，你等鑒定結果出來之后去找一下高世宏，讓他去跟一下鄒靜。”

“好。”

鄒靜是死者鄒焓的姐姐，是一家房地產公司的財務部經理，得知死者死亡的時候鄒靜的表現極其怪異，不像是悲傷，更像是恐懼，對**了她弟弟的人的恐懼。

段瀧很難不懷疑，是鄒靜的仇家**了鄒焓，可偏偏鄒靜死不承認，段瀧前前后后試探了好幾次鄒靜的回答都滴水不漏。

和李琛分開后，段瀧來到了監控室，再次打開了那段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的監控，監控總長96小時，從鄒焓進入爛尾樓前一天到李琛預估的死亡時間，段瀧想不通為什么鄒焓要在一座爛尾樓里待三天之久，這期間沒有除鄒焓以外的任何人進入。

他們也推測過存在密道的可能性，可是幾個人帶著偵查科上上下下仔仔細細搜了一遍也沒有任何發現。

嘶——眼睛酸澀，頭又實在疼得厲害，段瀧按下監控暫停鍵閉了閉眼，只是短暫地緩了一下雙眼，就再次沉浸在呆板枯燥的工作里。

眼看著天黑了又亮，亮了再暗，段瀧也沒找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查完監控抬手看表，五個小時過去了。

這段時間里他的手機沒有響過，看來章乾裕也沒找出什么線索。

走出監控室，他看了一眼鑒定科的方向，給章乾裕打去了電話。

電話響了一聲就通了，段瀧立刻故作輕松地說：“老章啊，有什么線索嗎？”

那邊陷入了詭異的沉默，只有一個人的呼吸越發粗重。

“嗨，灑脫點老章，一會兒咱們**去，叫上……”段瀧的話沒有說完，一陣異樣感竄上他的心頭，讓他有些猝不及防。

電話那頭跟注意不到他的停頓一樣，呼吸還在加重，這讓段瀧心頭一緊。

“你是誰？”

段瀧沉了臉，冷聲質問著。

同時他也加快了腳步，推開鑒定科的門，大喊著：“李琛！”

“段隊長，琛姐兩個小時之前就走了。”

段瀧想開口問結果，下一秒手機里傳來忙音，他頭也不回地沖出去徑首上了車。

打給李琛和章乾裕的電話全都石沉大海，最后在距離爛尾樓不到百米的地方，他接到了高世宏的電話。

“老大，鄒靜這邊果然有問題，她現在捂得嚴嚴實實的，在城郊的餐館等人，地址我給你發過去了。”

“好。”

段瀧緊張得喘著氣，“李琛跟你在一起嗎？”

“不在啊，她給我打了個電話讓我跟鄒靜就再也沒聯系過我了，出什么事了老大？”

腦子“嗡”一聲炸開，段瀧甩下一句“繼續跟”就猛踩剎車停在爛尾樓被破開的豁口，打開車門就沖了上去。

一定會沒有事的。

段瀧反復心底默念著并不能安慰自己的話語，腳下的步子越跨越大。

他一層一層火速摸上去，最后在發現鄒焓**的六層停下，那一層，鮮血淋漓。

順著帶血的鞋印，段瀧發現了渾身是血的李琛，他忙蹲下身發現剛剛還神采奕奕的女人此刻頭破血流，右臉被不知道什么東西劃傷，人只剩一口氣。

“李琛！

李琛！”

段瀧將李琛摟起想喚醒她，事實上他也成功了。

懷里的人吃力地半睜開眼睛，手顫抖著抬起，牙齒咬破嘴唇，強撐著一聲不吭地指了個方向。

段瀧火速將李琛放好朝著那個方向奔去。

越過一堵承重墻，段瀧看著眼前的場景，瞳孔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