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淹沒在無盡的黑暗與潮濕之中。
江無涯在湍急的暗河中奮力掙扎,冰冷的河水不斷灌入他的口鼻,嗆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但他的右手卻始終死死地護著懷中的天機卷殘片,那是他冒著生命危險從天工坊禁地搶出的東西,也是他探尋師父死亡真相的唯一線索。
他的機關心臟在胸腔內瘋狂跳動,發出令人心悸的嗡鳴聲,能量指示燈閃爍著刺目的紅光,47%的數字在黑暗中格外顯眼。
這顆由父親親手植入的心臟,此刻正因為超負荷運轉而瀕臨崩潰邊緣。
江無涯能清晰地感覺到,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一陣尖銳的刺痛,仿佛有無數根細針在扎著他的心臟。
暗河的水流愈發湍急,江無涯被沖得東倒西歪,身體不斷地撞擊在河壁的巖石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被這無情的暗河吞噬時,指尖突然觸碰到了石壁上凸起的齒輪紋路。
他心中一震,這熟悉的觸感讓他瞬間想起了父親生前的叮囑——懸壺谷深處藏著能修復機關術的“赤銅髓”,而暗河或許就是通往那里的隱秘通道。
江無涯強忍著渾身的疼痛,拼盡全力順著齒輪紋路摸索。
終于,他找到了一個隱藏的機關按鈕。
他毫不猶豫地按下按鈕,只聽一陣齒輪轉動的轟鳴聲響起,頭頂的暗河蓋子緩緩打開。
刺眼的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他蒼白而疲憊的臉龐。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最后一絲力氣爬出了暗河。
然而,還沒等他來得及喘口氣,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齒輪轉動聲從身后傳來。
江無涯猛地轉身,只見三匹泛著幽藍光澤的機械狼正從濃霧中緩緩走出。
它們的眼睛閃爍著猩紅的光芒,犬齒間滴落著散發著刺鼻氣味的腐蝕性黏液,脖頸處“玄甲術 - 07”的編號在雷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天工坊的機械狼......”江無涯瞳孔驟縮,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他曾聽聞天工坊在進行一項****的實驗,將失蹤的孩童改造成機械傀儡,而這些機械狼身上的編號,正是實驗的標記。
想到這里,他的心中充滿了憤怒和悲痛。
千機刃瞬間出鞘,在雨中劃出一道寒光。
江無涯擺出防御姿勢,目光緊緊盯著眼前的機械狼。
機械狼似乎察覺到了他的威脅,低吼一聲,率先發動了攻擊。
它們速度極快,如離弦之箭般沖向江無涯,利爪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殘影。
江無涯側身一閃,躲開了機械狼的攻擊,同時手腕翻轉,七枚暗器呈北斗之勢射向機械狼的關節。
只聽幾聲金屬碰撞的脆響,暗器準確命中目標。
但讓他驚訝的是,機械狼被斬斷的利爪竟在短短幾秒鐘內重組如初,猩紅的獸瞳中閃爍著更加兇狠的光芒,再次向他撲來。
“怎么會這樣......”江無涯心中大駭,后背緊貼著冰涼的山巖,手中的千機刃在掌心快速旋轉,劃出一道道殘影。
機械狼的攻擊越來越猛烈,每一次格擋都讓他的機關心臟承受著巨大的負荷。
他能感覺到,心臟的跳動愈發紊亂,能量正以驚人的速度流失,轉眼間己降至45%。
在與機械狼的激烈搏斗中,江無涯的余光瞥見了狼爪上復雜的齒輪紋路。
他突然想起天機卷殘片上“以人心為引”的血字,難道這些機械獸的核心,真的與活人有關?
這個可怕的念頭讓他不寒而栗,但也激發了他的斗志。
他發誓,一定要揭開天工坊的陰謀,為那些無辜的孩子討回公道。
暴雨如注,沖刷著江無涯額前的碎發,也沖刷著他身上的血跡。
他在險之又險地格擋中,終于發現了機械狼腹部的一處齒輪接口。
那是機械狼的致命弱點!
江無涯咬緊牙關,將千機刃狠狠刺入接口縫隙,然后猛地一擰。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金屬撕裂聲,機械狼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最終轟然倒地。
核心齒輪迸濺出的火星照亮了機械狼脖頸內側,江無涯清晰地看到了上面刻著的孩童稚嫩的名字——“小石頭”。
那一刻,他只覺得一陣惡心涌上心頭,眼眶也不禁**了。
一個孩子的生命,就這樣被無情地剝奪,變成了冰冷的**機器。
血腥味混著鐵銹味涌上喉頭,江無涯單膝跪地,劇烈地喘息著。
他的機關心臟發出最后的警報聲,震得他耳膜生疼,能量只剩下43%。
而此時,機械狼自爆的轟鳴己驚動了整片山林,遠處傳來更多齒輪轉動的聲響,仿佛有無數雙眼睛正從黑暗中注視著他。
他握緊手中殘破的齒輪,上面還殘留著余溫。
這溫度,究竟是機械運轉的熱度,還是某個孩子生命最后的余溫?
江無涯抹去嘴角的血跡,將殘片再次塞進懷里,朝著懸壺谷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知道,前方等待他的將是更多的危險和挑戰,但他絕不退縮。
因為他的使命,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