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需從半年前說起。

其實蘇茉遺傳了她母親的頭腦，還是算得上半個學霸，可惜高考志愿沒填準，被調劑到了工科里的冷門專業—食品工程。

讀書那幾年，預制菜行業如雨后春筍，一夜之間火遍大江南北。

蘇茉利用學校安排的實踐機會，進到了預制菜的龍頭企業，并且憑借乖巧好學的人設，從烹調大師手里學到了不少菜譜。

畢業后，班里的其他同學畢業之后忙著面試和考公，蘇茉卻想創業。

于是她把自己名下的房抵押了，在學校門口盤了個三百來平的鋪子，開了家火鍋店，取名“****”。

開在校門口的火鍋店有固定的學生客源，加上蘇茉也才從校園出來不久，深知作為學生的消費水平和口味，一時間，火鍋店的生意很是紅火。

可好景不長，在開業三個月后，正對面又開了一家連鎖火鍋店。

論財力比不上，論宣傳比不上，在來回了幾波無底線的降價促銷后，****終于熱不起來了。

創業失敗后，蘇茉承認自己當初熱血，卻被現實狠狠潑了涼水。

她看著處理二手家具的工人們一件件將自己親手置辦的桌椅抬出去，心里說不出是種什么滋味。

類似于原本該屬于自己的成績，卻突然被人告知：這次**結果無效。

夜幕降臨，空蕩蕩的店里，蘇茉坐在門口一張塑料凳上，許是覺得這張凳子值不了幾塊錢，收二手家具的留了一手。

終于，她接受了現實，嘆了口氣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第一份事業，然后關上了門。

門外，依然是熱鬧的大學路，年輕的面孔在她的面前穿梭，并沒有人對這家店鋪的歇業感到惋惜。

突然，包里的手機震動起來。

那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歸屬地顯示為西江市。

西江？

不是三個月前她母親去工作的地方嗎？

“喂……”她接了電話，提起精神。

“你好，請問你是章明玉的家屬嗎？”

對方是個男子嗓音，溫潤低沉。

“是，我是她女兒。

請問你是……”蘇茉聽出對方語氣嚴肅，她的心率加快了。

“我是西江大學附屬醫院腦外科周明川，***頭部受傷需盡快安排手術，需家屬簽字。”

男子依舊平穩無波道。

“我媽她……嚴重嗎？”

蘇茉遭了當頭一棒，大腦一片空白。

“來了再說，病人需要盡快手術。”

周明川說完后便掛了電話。

蘇茉定了最近的一班航班，又趕回家收拾了幾件換洗衣服，就去了機場。

飛機落地己是晚上十點半，她便火急火燎地趕到醫院。

到了住院部，很快找到了章明玉的病房。

章明玉靜靜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著管子，安靜地像睡著了一般。

“茉茉，媽出門了，你要記得好好吃飯。”

“茉茉，我給你說個好消息，我可能真的發現大盛朝的東西了，目前還在鑒定，那群老古董這次一定沒話說了……”蘇茉很小的時候，父母便離婚了，一首跟著母親生活，章明玉是考古學家，一年中有半年時間都和遺址和文物在一起。

小時候的蘇茉更多的時間和保姆在一起，后來上了住宿學校一首到大學畢業，所以她一向很自立。

“媽……你醒過來看看我，我是茉茉……”她顫抖著嗓音，撲到病床前。

“病人被落石砸中頭，腦部有淤血，所以昏迷。”

身后一個淡淡的聲音傳來。

蘇茉回頭，一個套著白大褂的年輕男醫生走過來。

男醫生體態清瘦，面容清雋，帶著無框眼鏡，一副學霸的模樣。

“你是？”

蘇茉**淚問。

“周明川，她的主治醫生。”

周明川簡單回答，順勢對蘇默默打量了一番。

“周醫生，我媽她現在什么情況？

能治好嗎？”

蘇茉紅著眼眶，從病床旁起身。

周明川往上推了推眼鏡，看向章明玉：“病人腦中血塊壓迫神經，需盡快手術，否則會有生命危險，不過我作為醫生要同你說清楚，手術有風險，不能保證病人能否醒過來。”

“什么意思？

做了手術也不能恢復？

我媽以后都只能這樣了？”

蘇茉陡然提高嗓音。

周明川依然冷靜如常：“家屬，請聽清我的話，我說的是，有可能。”

算的上半個學霸的蘇茉當然懂得概率，也就是章明玉有一半機會醒不過來。

但是，若不動手術，則剩下一半活下去的機會都沒有。

她低著頭默了半晌，突然抬起頭，像是下定決心：“醫生，在哪里簽手術同意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