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妝猶豫了一下,看著江億那真誠而又充滿關切的眼睛,緩緩伸出手,接過了那顆糖。
那一刻,她仿佛抓住了在這世間最后的希望。
江億帶著林妝來到了城郊那座廢棄的鍋爐房。
這里宛如一個被世界遺忘的角落,鐵皮屋頂千瘡百孔,凜冽的寒風從豁口的玻璃窗和墻縫中呼嘯而入,發出如鬼哭狼嚎般的聲音。
林妝蜷縮在那張破舊不堪的舊沙發里,看著江億忙碌的身影。
江億正用撿來的廣告布努力地堵住墻縫,試圖為這個冰冷的空間增添一絲溫暖,可寒風依舊無情地鉆進來,吹得他的頭發凌亂不堪。
江億走向鐵鍋,把己經餿掉的盒飯倒進去翻炒。
他咧嘴笑著,對林妝說:“這叫二次殺菌。”
日子一天天過去,生活的重擔壓得江億和林妝有些喘不過氣來。
為了維持生計,江億總是天不亮就出門,帶著不同顏色的工牌,奔波在城市的各個角落。
藍色的工牌代表著快遞站,橙色的是外賣箱,而黑色則是夜店后廚那似乎永遠洗不完的酒杯。
林妝回憶繼續播放著。
有一次,她偷偷跟蹤江億到了建筑工地。
江億懸在二十層樓外的吊籃里,像一片在風中搖搖欲墜的樹葉,正吃力地擦著玻璃。
那根安全繩己經磨得發毛,仿佛隨時都會斷裂,讓人膽戰心驚。
包工頭一臉兇相,走過來一腳踹翻了江億的水壺,惡狠狠地罵道:“小**,擦不干凈扣三天工錢!”
江億無奈地彎腰去撿滾落的饅頭,這時,林妝清楚地看到他后頸那朵如蜷縮枯玫瑰般的燙疤。
她知道,這是他那**舅舅留下的傷痛記憶,雖然他舅舅兩年前己經去世,但這道疤卻永遠留在了江億的身上,也刻在了林妝的心里。
一個暴雨傾盆的夜晚,鍋爐房西處漏雨,仿佛整個世界都被這無情的雨水淹沒。
林妝發起了高燒,整個人昏昏沉沉,嘴里不停地說著胡話。
江億心急如焚,他翻遍了整個屋子,終于找到了最后半片退燒藥。
他小心翼翼地將藥碾碎,喂給林妝。
“哥,你會不會丟下我?”
林妝燒得瞳孔有些渙散,虛弱地伸出手,手指緊緊絞著江億起球的毛衣袖口,眼神中滿是恐懼和依賴。
江億心疼地把她冰涼的腳塞進自己的衣襟,用自己的體溫溫暖著她。
他額頭抵著林妝滾燙的掌心,聲音略帶哽咽地說:“我們是被扔進垃圾堆的零件。
但零件和零件……能拼成新的機器。”
突然,安靜被她的手**破,電話那頭傳來溫和的聲音。
“林女士,我們按照你的要求,己經將你的所有資產變現,捐給希望小學。”
林妝淡然回應道:“好的,我知道了。”
然后掛斷了電話,毅然決然的從有18層的天臺一躍而下,她相信哥哥一定在等她。
墜落的瞬間,一道耀眼的光芒突然閃現,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自己就這樣懸浮在高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