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知,這天下共分三域九天,其最初者,名曰——地玄**。
此地靈氣稀薄,山川破碎,法則不穩,自古以來便少有仙道高人問世。
傳言中,這里乃是天地初開時被拋棄的邊角廢土,是諸天萬界之下最接近凡塵的所在。
而在這片蒼茫世界之上,更高一層者,為天玄**。
那里宗門林立,城池如云,靈脈縱橫,仙材遍地,是萬千修士夢寐以求的福地。
再往上,傳說中還有一片真正掌握大道本源的世界——圣玄**,唯有化界飛升者方可踏足其間,亦有傳說,在圣玄之巔,存在著超脫九重境界、踏足仙道極致的——登仙境。
而傳說中的仙,在這個時代也己經漸漸成為了傳說。
如今的**由于在萬年前的仙魔合道大戰中,天道被混元仙尊所擊碎導致了不管是在哪片**上,靈氣己經很難支撐有人再飛升成仙了。
在這三域之下,九天之上,無數修士以靈根為基、以體魄為舟、以意志為火,踏上了追逐長生之路。
雖千門萬法,流派萬千,但修煉體系皆大致分為九重境界:啟靈、凝氣、通脈、化丹、御靈、金元、化嬰、歸真、登仙。
每一境皆如登山一步,每一步都可能是萬劫不復。
修行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稍有不慎,便是道隕魂滅。
但并非所有人都能擁有“踏足仙道”的資格。
靈根,便是這天地之間的第一道門檻。
沒有靈根,便無法感知天地靈氣,更遑論引氣入體、步入修行。
在地玄**西北的邊陲之地,有一處名不見經傳的小村落,喚作青石村。
村子依山傍林,臨溪而建,村中不過百余口人,多靠打獵、采藥、耕田維生。
年年有瘴,歲歲有旱,山中猛獸橫行,瘟疫時有發生。
更重要的是,方圓百里靈氣稀薄如塵,修行無望,久而久之,也無人再談“仙”字。
“靈氣”于他們而言,不過是傳說,是茶余飯后的遙遠幻想。
而就在這片被遺忘的荒蕪角落中,住著一個少年。
他姓玄,名云,今年十五歲,自幼父母雙亡,與年邁的祖父相依為命。
祖孫倆住在村東頭靠近老林的一處茅屋中,屋后有幾畝薄田,屋前有一口清泉,泉水清澈甘甜,卻也抵不住長年靈氣枯竭,寸草難生。
生活雖清貧,但他們每日打獵采藥,自給自足,倒也安穩。
玄云自幼性子寡言,安靜勤快。
雖年紀尚輕,卻頗有一副清秀俊朗的面孔,是村中人人稱贊的“俊娃”。
只是,他天生無靈根,體內如空殼,從未引氣成功。
哪怕偶有游方道者來村探靈尋徒,也只是掃他一眼,便搖頭嘆息:“可惜啊,廢體一具。”
“廢體”,是村中人暗地里對他的稱呼,雖無惡意,卻似一把鈍刀,年復一年地剮在心頭。
玄云不曾反駁,他只是沉默地活著,一如屋前那口泉水,雖清澈,卻無人問津。
他從未真正見過仙人,也不知靈氣為何物,更不知何為“大道”。
修仙于他而言,既遙遠,也毫無意義。
他習慣了每日清晨隨祖父進山打獵,傍晚歸來時身上沾滿野草與血跡;他習慣了用粗糙的雙手劈柴做飯,用稚嫩但卻布滿老繭的手掌摸去祖父額前的汗珠。
他的世界,從來只有小屋、林間、泉水、與祖父那雙布滿老繭卻溫暖的手。
但他記得,那年秋夜,月色皎潔如洗,祖父坐在屋檐下望著天上那顆最亮的星,輕聲說:“云兒,這世上總有些人,是天上的星星,哪怕落在泥里,也遲早要亮的。”
玄云不懂,只是笑了笑。
他不知道祖父說的是誰,也不明白“星星為何會落到泥里”。
但他記住了那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