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器門后廚的油燈晃得人眼暈，我蹲在灶臺邊撥弄炭火，鐵鍋里燉著鍋餅順來的**雞。

**在房梁上滴著油，正巧落在《千機譜》的封皮上——這本被油煙熏得發黃的暗器秘籍，此刻正卡在咸魚干和腌菜壇中間。

窗外細雨順著瓦縫滴進醬缸，發出"叮咚"脆響。

"七師兄！

"鍋餅突然從米缸里探出腦袋，頂著滿頭糯米粒活像個人形粽子，"俺挖到寶貝了！

"他油乎乎的手掌從缸底掏出塊青銅轉盤，盤面刻著暗器門的千葉鏢紋，中心凹槽還卡著半根雞骨頭。

我抄起鍋鏟敲他腦門："你當刨地瓜呢？

"米粒簌簌落下，露出個嵌在墻根的機關。

雞骨頭的油漬滲進青銅縫，竟拼出個完整的門派標識。

三枚銅錢鏢打中灶王爺泥塑的眼珠，墻面"轟隆"轉開時，鐵鍋里的熱湯潑了鍋餅一脖子。

陰濕的密道泛著霉味，我舉著火折子摸索。

青磚縫里嵌著半截引線，鍋餅的破布鞋踩在苔蘚上打滑，"哧溜"一聲撞開楠木柜門——陳年辣醬的辛香混著**味撲面而來。

柜中《千機譜》的頁角沾著辣椒籽，旁邊油紙包著的火浣布正滋滋冒煙。

"破甲十三針需火浣布引燃......"我剛念出聲，頭頂瓦片"咔嚓"碎裂。

馬小平的紅綢鞭卷著火折子劈下，辮梢銀鈴在密道里炸出回響："東青房上軍的規矩，暗器門的耗子不許......""規矩就是見者有份！

"我甩出鍋蓋擋住火星子，鐵器相撞的脆響驚飛屋外槐樹上的烏鴉。

疾風揚的銀發從氣窗垂下來時，劍鞘正巧壓住我掏暗器的右手。

他劍尖挑起《千機譜》里夾著的羊皮紙，月光漏進來照見將軍府地圖——夜明珠的位置標著翅膀圖案，旁邊小楷寫著"七月半，子時三刻"。

后窗外的菜地泥濘不堪，我們西個跌進蘿卜秧里。

左**的吼聲追著雨絲砸來："小七！

舍爺讓你擦暴雨梨花針的機簧......"鍋餅懷里滾出個腌菜壇子，酸汁澆在疾風揚的銀發上，瞬間騰起嗆人的白煙。

"化骨水！

"馬小平的鞭梢卷走壇子，我袖中磁石突然吸住疾風揚的劍鞘——那上面粘著片閃著藍光的琉璃渣。

遠處山道上，將軍府的燈籠在雨幕中忽明忽暗，像只嘲弄人的獨眼。

我當時就想出了一個計謀，說著就打算溜進宴廳……西域地毯的流蘇掃過鎏金燭臺，我臉上的假胡子被汗浸得發*。

將軍府宴廳里，胡姬香混著烤全羊的膻味首往鼻子里鉆。

金紗裙的銀鈴綴子纏在腰間暗器囊上，我踩著鈴鼓節拍轉圈，瞥見疾風揚抱著忽雷琴匣坐在角落，銀發藏在斗笠下泛著冷光。

"裴三爺到——"穿墨綠錦袍的男人搖著鐵扇進來，扇骨上嵌的夜明珠碎屑閃著幽藍。

主座上的金燕子斜倚著剝葡萄，蔻丹指甲劃過鐵馬將軍的護心鏡，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

真正的夜明珠懸在房梁琉璃罩里，七彩光暈晃得人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