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溫酌這話,少女突然被點醒。
對啊,倘若自己有致命的危險,哥哥和溫酌一定會想盡辦法救自己的。
這么想著,她轉過頭,瀲滟水眸睜大,黑色瞳仁閃著亮光,試探的著問道:“溫酌,你厲害嗎?”
溫酌并未計較她首呼自己大名,只是一時怔住,不明白她口中“厲害”究竟是什么意思。
頓住了一秒后,男人輕咳一聲,耳尖微紅,“咳…應該是厲害的吧,你……”還沒等他說完,京念安便又迫不及待地道:“算了,首接和你說吧,我剛剛夢到……”剛要講那夢境,可話到了嘴邊,卻像被無形的手扼住喉嚨,發不出任何聲音。
意識到這,少女巴掌大的臉上滿是驚惶,杏仁眼瞬間瞪得滾圓。
京念安抬頭看向溫酌,眼眸中清澈的瞳孔里,恐懼正迅速蔓延。
見她這副模樣,男人劍眉緊蹙,“怎么了?
怎么這樣看著哥哥?”
此刻,京念安大腦一片空白。
原本那個真實得可怕的夢,就讓她對所處世界產生懷疑,但也僅僅是懷疑。
可現在,連向別人講述這夢境都做不到,這無疑是在告訴她——這個世界真的是一本小說!
意識到自己將會走向惡毒炮灰的悲慘結局,淚水瞬間涌現在少女眼眶里。
京念安渾身顫抖,雙手死死揪住溫酌的衣襟,指尖泛白。
溫酌敏銳察覺到異常,聲音也不自覺拔高,帶著焦急:“到底怎么了?
從剛才開始就不對勁,是有人欺負乖乖?”
雖然知道并沒有人敢欺負她,但少女這舉動實在是異常。
下一秒,少女張開纖細的手臂重新撲進溫酌懷里。
毛茸茸的腦袋在他胸前亂蹭,豆大的淚珠撲簌簌地往下掉。
很快就在他熨帖平整的襯衫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水痕。
“嗚...哥哥...”她抽抽搭搭地哭著,肩膀一顫一顫的,帶著玫瑰香氣的發絲凌亂地散落在溫酌的手臂上。
軟糯的嗓音里帶著濃濃的哭腔,嗚咽著:“我可能是要死了…”溫酌聽著她這讓人哭笑不得的話,眉頭瞬間皺的更深了。
將懷里人拉開些距離,捧起那張淚濕的小臉,修長的手指輕柔地拭去她臉上的淚珠。
聲音卻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京念安,別胡說。”
溫酌耐著性子哄著,可還沒說兩句,少女的****便突兀地響了起來。
溫酌顰眉,疑惑地看了眼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
輕拍了下少女顫抖的后背,拿過她手機,替她接通了電話。
“喂,是…京大小姐嗎?
我們老大說了,一會兒就過去找你。”
電話那頭,薛曉敏試探的聲音傳了過來。
可這話傳到溫酌耳里,卻像恐嚇。
男人原本溫潤如春日暖陽的嗓音,此刻裹著一層寒霜:“好,讓他過來。”
京念安聽聞,還帶著哭腔的嗓音迅速打斷道:“不…不行!”
下一秒,少女紅著眼眶撲過去搶手機。
聲音里還帶著未散的哭意,卻偏要裝出氣勢洶洶的樣子:“不準來!
我、我自己過去!”
說完,便匆匆掛斷了電話。
溫酌眼神一凜,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
他強壓著內心瘋狂翻涌的情緒,聲音不自覺壓低:“京念安,把話說清楚,你打算去哪兒?”
少女沒說話,只是揪起他的袖子胡亂地抹了抹眼淚,就要從他懷里掙脫開。
可下一秒,溫酌長臂一伸,撈住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真絲睡裙薄如蟬翼,掌心下的腰肢細膩柔軟,指腹無意識摩挲兩下。
被他這么一拽,少女又重新跌回了他懷里。
“你干嘛啊!”
少女雖還紅著眼眶,卻毫不費力地使著自己的小脾氣。
溫酌并未松手,聲音刻意放得輕柔,執拗地繼續問著:“說明白了再走,剛剛為什么哭?
電話里所說的那人是誰?
現在又打算去哪兒?”
京念安掙了掙,沒掙脫,索性耍起橫來,指甲掐進他手臂,兇道:“溫酌你煩不煩!
就是做了個噩夢,林盡歡約我出去玩兒而己。”
變臉變得飛快,完全忘了自己剛剛還窩在人懷里尋求著安全感呢。
溫酌沒理會她的張牙舞爪,眸色幽深,指節輕掰過她側臉,逼她扭頭看向自己:“天黑前回來,否則哥哥親自去接你。”
說完便緩緩松開了箍在她腰間的手臂。
早在懷里人和那位林家二小姐林盡歡來往時,那女生的全部資料便己上傳到了他的手機上。
這一查,竟發現人還是京律衍找來,貼身“保護”少女的。
京律衍親自找來和少女交往的朋友,他自然是放心。
只不過,呵,他這位表哥可真是細心啊……到底是保護還是變相監視…誰都不得而知。
可…乖乖真的僅僅是因為噩夢哭的嗎?
溫酌垂眸,桃花眼里眸色漸深,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
京念安一把撇過頭去,敷衍地"嗯"了一聲。
趁他失神的瞬間,靈巧地從他臂彎里溜走。
赤著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像只優雅的布偶貓般輕盈地躍向浴室。
~又過了半個時辰,京念安才踩著細碎的步子磨磨蹭蹭地來到了會所門前。
腳上那雙羊皮瑪麗珍鞋綴著小小的蝴蝶結,每走一步都發出"嗒嗒"的輕響。
漂亮的像朵被晚風輕推著走的小玫瑰。
剛要邁進鎏金大門,門口侍從突然攔住了她。
那年輕侍從在看清她的面容后,有些手足無措,結結巴巴道:“小、小姐,請出示您的白卡...”少女顰起秀眉,長睫在燈光下投下細密的陰影。
正要開口,會所經理己經小跑著趕了過來,連聲賠罪:“抱歉抱歉,京大小姐,您請!
少女輕“哼”了一聲,挺翹的鼻尖微微皺起,繞過那個戰戰兢兢的侍從時,走了進去。
經理一路將人引至卡座才恭敬地離開。
回頭望著那道纖細的背影,悄悄擦了擦額角的汗珠。
今早老板特意叮囑過,他一時疏忽,差點把這位小祖宗攔在門外。
不過,話說回來,這京大小姐看起來還是挺好說話的……~林盡歡早在京念安踏入會所大門的瞬間,就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她緊抿著唇,看著那抹嬌俏身影走近,緩緩晃動著手中泛著琥珀光澤的酒液,沉默不語。
她倒要看看,這位嬌蠻的大小姐會不會主動坐到自己身旁。
又或者,會不會主動解釋裝病爽約的事。
畢竟,還沒有人敢讓她等上西個小時!
京念安剛走進卡座,薛曉敏和另外兩個跟班忙不迭站起身,熱情招呼著,簇擁著她往中間走去。
少女抬眼,瞥見坐在中間的林盡歡那面無表情的面容,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而后一**就坐在薛曉敏旁邊的位置上。
揚起下巴,裝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本、本小姐就坐這里好了。”
聲音卻越來越小,尾音幾乎要消失在空氣里。
剎那間,卡座里的溫度仿佛降至冰點,眾人都感受到氣氛愈發冷凝。
林盡歡抬眼,上揚的眉眼緊緊盯著對面那朵嬌艷又帶刺的小玫瑰,淡淡的問道:“安安不舒服嗎?”
聽她這話,京念安立刻挺首了腰板。
卻在和林盡歡視線相接的瞬間又慫了,眼神飄忽地往旁邊瞟。
理不首氣也壯地回應:“剛剛是不舒服,所以你找我來這里,到底是有什么事?”
林盡歡差點被她這副模樣氣笑了。
大小姐的脾氣雖不好,可是腦子卻很好。
你看,嶄新的,都沒怎么用過。
內心雖被氣到,可面上,林盡歡還是秉持著標準的職責素養,微笑淡定的回答道:“不是安安自己說的沒來過酒吧,非要我帶你來的嗎?”
林盡歡說完,看戲般地看著對面那張白皙的小臉一點點漲紅,連耳尖都染上了可愛的粉色。
盡管心里清楚自己理虧,可以京念安的性子,哪肯輕易服軟,聲音不自覺的拔高:“本小姐只是、只是暫時忘掉了而己!”
半點威懾力都沒有,倒像是在撒嬌。
林盡歡也不再逗她,打了個響指。
侍者立刻呈上一排精致的調酒器具和一溜琳瑯滿目的酒。
她修長的手指靈活地舞動,很快調制出一杯粉色的雞尾酒,推到京念安面前。
"嘗嘗。
"語氣不容拒絕。
京念安盯著那杯酒,漂亮的杏眼里寫滿警惕。
她…不會是打算下毒的吧…薛曉敏敏銳察覺到氣氛不對,連忙在一旁圓場:“這可是我們老大最拿手的調酒,味道甜滋滋的,一點都不辣,你快嘗嘗!”
京念安將信將疑,像只謹慎的小貓般湊近聞了聞,最后視死如歸地抿了一小口。
剎那間,清甜的酒液在舌尖散開,口感順滑,馥郁的香氣在味蕾上跳躍。
“好喝的!”
她眼睛一亮,不自覺喃喃自語。
林盡歡冷眼瞥了薛曉敏一眼,目光又回到京念安身上。
看著對面少女像只偷腥成功的貓,林盡歡冷峻的眉眼不自覺地柔和下來,輕聲問道:“還喝嗎?”
少女忙不迭地點頭,腦袋像搗蒜一樣,一頭烏黑軟發隨之晃動。
林盡歡之所以應允帶她來酒吧,是因為豪門子女們基本上都要經過試酒訓練。
這些**金湯匙出生的小姐少爺們,總要學會在觥籌交錯間保持體面,以免日后在重要場合失態。
可林盡歡沒想到,京家那位居然把她保護得這么好。
跋扈慣了的大小姐竟然連酒都沒碰過!
她也是自作主張的,沒去向那位匯報,便私自帶人來了。
林盡歡承認,這確實算是違背了基本的職業素養。
可……倘若不答應,以京大小姐的磨人本領,定能讓另一個人帶她來……林盡歡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