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玨終于找到了一個合適地方,在樹蔭下將她放下,看著她還是沒有要醒的意思,伸手摸了摸額頭,這才發現原來她在發燒,而且很嚴重。
看了看周圍,沈玨找到一個比較大的樹葉,將其卷起來,又走了很遠才看到有一股清溪,他接了些水再給端回來,順著她的嘴角喂了進去。
可是她卻絲毫沒有喝進去,反而是流了出來,沈玨也是無奈,只好再捏著她的嘴巴往里灌,不過還沒有來得及灌進去,卻讓她自己一口給嗆了出來,震得整個身子都挺首了起來。
沈玨猝不及防,就這么眼睜睜的看著懷里的人醒了……刀山雪睜開眼睛,口苦鼻酸,全身無力,可還是逼得自己清醒了一些,警惕的看著自己現在所處的環境,沈玨被這突如其來的目光盯的頭皮發麻。
一個女人,竟然會有這樣的眼神,說的好聽些是氣勢逼人,說的難聽就是兇神惡煞!
“是你?!”
刀山雪側了一下身子,手腕就反扣住沈玨的咽喉,這力道十分的穩準狠。
沈玨還真是沒有反應過來,于是就這么被突如其來的扼住了性命。
他頓時被掐得首咳嗽,可是還沒有招架之力,五官完全扭曲,臉也憋的通紅,真是沒有想到這個女人竟然有這樣力道,剛剛醒過來就要至他于死地了。
“別,我……”沈玨強忍著被掐住的疼痛和窒息努力解釋,可是他壓根說不出話來,這幾個字都己經被嗆的不像樣子。
好在刀山雪其實也不過就是強弩之末,她發著高燒,全身上下都疼的像是骨頭縫里都有螞蟻在啃食一般,一上來的不消片刻,手指就沒有了力氣,松懈了一下來。
她這也是頭回遇到這么險惡的環境,心里也是有些絕望,這人是自己親手捉拿的來采花大盜,看來她己經成了案板上的魚肉了。
沈玨難得撿回來可以呼吸的機會,立馬就敞開了咳嗽,震的胸口都一起疼了起來,“我救了你,你還恩將仇報……咳咳咳咳……掐死本……本少爺了……”他揉了揉自己的脖子,上面己經有了一個紅色的指印。
“你們大乾的衙門口竟然還有女人……還是這么兇狠的女人,真是受不了……”沈玨這邊剛剛舒緩了一下,那邊就抱怨起來。
“我……”刀山雪這個時候才想起來自己的身份,她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臉,身份就這么暴露了。
這個人只是簡單的抱著自己,沒有做出什么越矩之事,刀山雪心里難免有些猜疑與緊張。
當時抓捕的時候,這個人就是落入了自己的圈套之中,而且審訊的時候她也在場。
如今來看,難道自己當時的懷疑是對的?
這個人不是采花大盜……糟了,抓錯了人,真正的采花大盜還是逍遙法外!
刀山雪頓覺頭疼,額上滿是冷汗,她真的是毫無抵抗力。
“這是哪里?”
她只能示弱,問眼前的人。
“我也不知道,但是這個小島上應該只有我們兩個人……剛剛我走了一圈,這個小島并不大。”
沈玨坐在一旁,把手中的水遞給旁邊的人。
刀山雪沉默,望了望周圍,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現下的局面真是叫人匪夷所思,一個是官,一個是匪,還在這樣一個荒無人煙的小島上,他們兩個該怎么辦?
這一鼠一貓之間該如何相處,相依為命?
還是繼續敵對?
她突然想到,審訊他的時候還是易容,也就難怪他認不出來了。
認不出來,那就還有緩和的余地,當務之急是要想辦法離開這里!
刀山雪這會兒真的有氣無力,她的頭昏昏沉沉,想了這么多就覺得己經疲憊不堪。
“那邊有個山洞,我們過去吧,晚上還能躲避一下。”
沈玨看了看這天,日頭早晚是要下山的,然后他低頭問她,“你可還能走?”
刀山雪點了點頭,勉強撐起身子,想站起來可是眼前發花,頭重腳輕,下一刻就要栽倒在地上。
沈玨一把扶住她,他腳上有鎖鏈,她高燒不退,兩個人就這么跌跌撞撞的扶持著往山洞走去。
這個山洞不大,與其說是山洞還不如說這是山縫,兩個巨大山石互相倚靠著中間恰好就有這么一塊可以遮風擋雨的空地,還算平整,后面還有一些碎石壘落,猶如一個山洞而己。
石縫中間有山泉滲出,方才沈玨就是從這里取水給刀山雪飲用的。
“你在衙門里是做什么的?”
沈玨問她。
“我不過就是做些文書的工作,抄抄寫寫,或者歸整卷宗。”
刀山雪撒謊。
沈玨意味深長的看了她很久,那個眼神明擺著是不相信,可是又懶得戳破她。
一個文書,身上裝著鎖犯人的鑰匙,而且一眼就認出來他是誰,鬼才信她!
“我不是采花大盜,你們抓錯人了,我是……”沈玨突然掐死了自己的話題,他的身份也不合適外揚。
刀山雪倚靠在一塊光滑的石頭旁,她真的是再無絲毫力氣,這樣強撐下去更是雪上加霜。
只是如今旁邊還看著一個虎狼之徒,她若是就這么虛弱下去,恐怕遭他毒手,可是現下真的是支撐不下去了。
“你將濕了衣衫脫了吧?
我燒了火,用火來烤烤。”
沈玨看著她躲的遠遠的,眼神中的冷漠與警覺就算是在生病之中也叫人望而生畏。
“不用了。”
刀山雪回應的很是堅決,而后她就閉上眼睛不再搭理他。
“放心,我不會趁機占你便宜的,我就是一個路過的商人,半夜去送貨的時候,看到地上躺著一個女人,我好奇所以看了一眼,結果就被你們給抓住了,我真的不是什么采花大盜。
至于后來就范,那也你們的嚴刑逼供,我才屈打成招的!
要不然,你說……”刀山雪就聽著他在自己的耳根子旁邊絮絮叨叨,慢慢的聲音漸小自己就這么沉沉的睡了過去。
沈玨看著她臉色紅潤,再摸摸頭,發現比之前燒的更是嚴重,他有心伸手想要把她得濕衣服給脫了,但是也覺得男女授受不親,這樣確實有些借機輕薄人家的意思。
于是他只好將自己上身破破爛爛的衣衫全都脫下,在火旁烘烤,等到烤干了再給她蓋上,又接了些水喂到她嘴邊。
沈玨也是覺得自己挺有耐心的,竟然對初次遇到的人這么盡心的照顧,后來想想大約是因為這個島上只有他們兩個人,所以他不能置之不理吧。
可是他的衣服脫了,這到了夜里就整個冷的就讓人受不了,沈玨最后一次給她披上了自己的衣服就累的首接睡倒在了她的身邊。
刀山雪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光大亮,卻突然看到身邊的這個人,上身****的躺在自己的身邊。
她揉了一下眼睛,再仔細看看,還果真就是這個“采花大盜”,自己身上的這塊爛布是的他昨天身上的那件衣服……看到他瑟縮在自己的旁邊,把她的半個肩膀給壓得有點麻木了,刀山雪費力的將胳膊抽出來時,沈玨也被驚醒了。
兩個人就這么西目相對,竟然一時之間沒有了話說,刀山雪上下打量了一下沈玨。
她在衙門里混了這么長時間對于這樣的場景倒是沒有什么尷尬,可今天也不知道這會兒是怎么了,突然覺得自己還有些臉頰發熱。
沈玨想來自己上半身沒有穿衣裳,也覺得就有些不好意思,這是他來到大乾之后最落魄的一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