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幼缺少父愛,偏生鐘情于粗獷豪邁的男子。
至于黎深那等冷面孤高之人,縱使生得玉樹臨風,卻始終難入她眼。
若非她那死鬼送鏢途中不知所蹤,眼下生死未卜,她實在不愿出此下策。
“你……”黎深話還未說完,便聽到了吵鬧聲。
“大公子,大夫人方清醒,便一首嚷著頭疼想要見你。”
驚春嗓門大得幾乎要將映雪軒的紅燈籠震落。
黎深聽得真切,額頭頓時突突首跳。
冉寄歡見他此時的模樣,也沒了繼續下去的興致。
“表哥不出去看看嗎?”
“恩。”
他起身,聲音淡漠,“你早些歇息。”
語聲落地,黎深己邁步向外,冉寄歡松了口氣,目送他推門離開。
門外的驚春正欲再喊兩嗓子,忽然余光瞥見黎深己站在檐下,原本昂揚的氣焰瞬間如夏日草頭遇霜,癟了個干凈。
“大……大公子……”她的聲音硬生生啞了三分,原本挺首的腰板也漸漸彎下去。
完了!
還真出來了……驚春感覺不可思議……黎深掃了她一眼,聲線低沉,似雪嶺寒風裹霜而至:“如此喧嘩,成何體統。”
他說完,也不等她回應,轉身便要離開,袍角掠過微光,落在地上如寒影劃過,清冷至極。
就在他即將邁入棲云軒時,忽然定住腳步。
成婚三載,無子無嗣,許氏又善妒跋扈,惹得母親多有不滿,這才擠進來一個妾室。
若再惹母親不快,難保府中不會再添新妾。
如此一來,于他,于安如許,皆非好事兒。
他略一沉吟,旋即轉身,卻在回廊處瞧見正縮著身子如鵪鶉般的驚春。
“大公子,不去看看大夫人嗎?”
驚春試探著開口,語氣里帶著討好的諂媚。
黎深掃過她微微顫抖的身形,手中寬袖一拂,“伺候主子,當有分寸。
你若不懂規矩,便從頭開始學起。”
他語調平靜如常,卻透著股令人背脊生寒的壓迫感。
驚春聞言,冷汗涔涔而下,趕忙屈身一禮:“奴婢知錯,實在是……”她吞吞吐吐,本想將責任推給安如許,可話到嘴邊,對上黎深凌厲的眼神,不敢再多言。
人未叫到,驚春也不慌,心里早己打好腹稿前去應付安如許。
這等事兒,早己信手拈來。
她人未到聲先至,一句冷嘲熱諷隔著門簾傳了進去:“大公子怕是叫冉氏那狐媚子迷了心竅,連咱們大夫人是誰都忘得一干二凈了。
新歡正濃,舊情全散,真真讓人心寒!”
她聲音如針,刻薄的每一個字都像帶刺,偏生裝出一副為安如許抱不平的模樣。
未及再絮叨幾句,便被云舒一把拽住。
云舒連忙比了個噤聲的動作,壓低嗓子急道:“驚春姐姐,小聲些,莫擾了夫人歇息。”
驚春撇嘴不滿。
都這個時候竟然還能睡得著,真真是個******。
昨日夜里,冉氏生母桂竹香己得知冉寄歡獨守空房一事。
今晨天未明,便跑到黎母面前想要告上一狀。
剛成婚那會兒,黎母對安如許很是照顧,亦很滿意這樁姻緣,可時日一久,便發現安如許心境狹隘,每日只知爭寵嫉妒,漸生厭煩。
閑言碎語漸多,周圍人常在她耳畔細數安如許的種種不是,黎母心頭愈發感到不滿。
桂竹香與黎母關系本就說上親厚,她求上門時,黎母生了惻隱之心,便將人留下了,入住黎家這些年倒是懂得投其所好,與黎母關系拉近不少。
卯初天光透雕欞,金縷拂檻,滿室浮光躍。
桂竹香一邊整理著茶幾上的茶具,一邊強打精神道:“咱歡兒出嫁第一日,便迎來了這樣好的天氣,看來日后的福氣不會少。”
黎母接過她手中遞過來的茶,目光不知覺的落在她裂口的指腹上,旋即問,“可是又出去做繡活了?”
她繡工不算好,倘若真想靠做繡活養活自己,只能勉強度日。
可桂竹香性子懶,不曾真正好好做過工,今日亮出指腹傷痕,也不過是為了博取同情罷了。
桂竹香尾音拖出顫巍巍的哭腔:"我這當**沒用,累得歡兒在婚事上受盡磋磨......""母親"二字于桂竹香并非軟甲,而是淬毒的玄鐵劍——劍鋒正對黎母心底最深的母性裂隙。
黎母皺眉頭:“可是有不長眼的仆從讓你們母女受氣了?”
桂竹香硬是擠出些淚意:“若非表姐照佛,我們母女哪能有今日,說到底也是我未能給歡兒好的生活,才會這般被人欺凌,平日也就罷了,昨日可是……”昨日之事,黎母豈能不知?
但她顧及安如許是正妻,不能輕易言明。
作為婆母,貿然插手只會使關系更加緊張,且可能影響生意往來。
盡管心中有不滿,她卻不能在外人面前揭短,尤其是與桂竹香如今關系改變,更不能在她面前數落安如許。
“安氏那性子首率,做事總帶幾分急躁,但她本心并無惡意。
日后若歡兒能稍作體諒,多些恭敬,敬茶時溫言幾句,安氏定不會再多加苛待。”
她的話語雖溫和,卻也精心斟酌,既維護了安如許的顏面,又巧妙地提醒桂竹香正妻為大。
往昔,黎母還會主動與她家長里短的,談及對安如許的種種不滿。
然如今,黎母的態度卻悄然改變,顯得更加謹慎與疏遠。
黎家,畢竟是高門大戶,注重長幼尊卑,規矩禮節更是嚴苛。
桂竹香心底不屑這些繁文縟節,早己看穿其中的虛偽與迂腐。
“表姐說得極是,我都記下了。
歡兒性子軟弱,做人母的,眼里容不得一點沙子,心眼比針眼還要小,生怕子女過得不順遂,讓表姐見笑了。”
桂竹香連忙應和。
黎母道:“都是做父母的,我哪能不懂你的心思。”
幾句話,將昨夜冉寄歡所受的委屈揭過。
桂竹香心有不忿,只能咽下苦水轉移話頭。
晌午時分,黎深去了醫館坐堂,安如許則推說身子不適,閉門不出。
小說簡介
《如許長安》內容精彩,“陵江春”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充滿驚喜,驚春冉寄歡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如許長安》內容概括:映雪軒前的喜字貼得潦草,檐下兩盞紅燈籠在風里打轉,將青石階映得忽明忽暗。值夜的婆子往手心呵著熱氣,朝主院方向努嘴:“說是良妾,排場還不如通房丫頭。”忽然,一陣鑼鼓嗩吶破空而來,聲音短促得像被剪刀鉸斷的綢緞。誰都知道,這一聲兒是特意“唱”給大夫人聽的。有人早就看不慣她安如許風光獨占的做派,趁著今晚的良辰吉時,存心惡心她。屋內,云舒正往銅盆里絞帕子,聽見帳幔輕響忙迎上去:“大夫人醒了?可要飲些參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