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立德的馬隊在墻基前驟然停住。
這位主持修建過昭陵、翠微宮的工部尚書翻身下馬,目光在趙海等人身上掃過,最后落在那段泛著青灰色的夯土墻上。
他伸手叩擊墻面,指尖傳來的堅硬觸感讓他瞳孔微縮:“這是何人所筑?”
匠人紛紛后退,老者推了推趙海。
少年深吸口氣,單膝跪地:“回大人,是小人試筑的墻基。”
閻立德打量著他沾滿泥漿的短衣:“你是何身份?
怎知此等筑墻之法?”
趙海從懷中掏出那塊碎水泥塊,遞上前去:“小人曾隨胡商游歷大食,在怛羅斯城見過類似工藝。
這‘速固夯’需以石灰石、河沙、火山灰按比例燒制,凝固后堅如金石。”
他刻意將“火山灰”替換為唐代己知的“昆侖土”(《通典》記載大食國出“沸泉土”,實為火山灰),又補充道:“若以鐵模澆筑,可省去夯**序,半日便能成墻。”
周圍甲士聞言嘩然——唐代筑墻全靠人力夯筑,若真有“半日成墻”之法,何止節省十數倍工時?
閻立德卻突然冷笑:“巧言令色!
若真有此等妙法,為何大食國城墻仍用磚石?”
趙海早有準備,指了指遠處堆積的筑城材料:“大食多沙少土,故以石砌墻;關中黃土深厚,但若遇陰雨,尋常夯土必生裂隙。
大人請看——”他拾起一塊普通夯土塊,在掌心碾成粉末,“此土含黏土不足兩成,若不用‘速固夯’,今冬第一場雪就能讓墻基酥軟。”
閻立德臉色微變。
作為主持長安城建的官員,他比誰都清楚近年來頻發的水患對城墻的威脅。
沉默片刻,他突然指向不遠處的護城河:“孤給你三日時間,在渡口筑一段五丈長的護岸。
若能經得住三艘樓船撞擊而不塌,孤許你入工部作‘匠作監’。”
趙海心中暗喜——這正是測試“水下混凝土”的機會!
他叩首道:“請大人賜鐵模三十副、石灰十車、糯米漿百桶,再許小人調用二十名匠人。”
“準了。”
閻立德拂袖而去,馬蹄揚起的塵土中,趙海聽見他對副將低語:“盯著點,若敢耍詐,首接杖斃。”
當晚,趙海帶著匠人在渡口開工。
他先讓眾人砍伐柳枝,編成網格狀的“鋼筋籠”,又命人將石灰、河沙、火山灰按2:2:1的比例混合,加入稀釋的糯米漿攪拌成糊狀。
“這是‘鋼筋混凝土’的簡易版。”
他向老者解釋,“柳枝網格能拉住灰漿,不讓它開裂。”
老者看著他指揮匠人將灰漿倒入鐵模,再沉入水底固定,搖頭嘆道:“小郎真乃神人也。
若此法可行,日后修橋筑壩,不知能少死多少匠人。”
次日正午,閻立德帶著工部屬官前來視察。
只見渡口處立起一段青灰色的護岸,表面平整如鏡,鐵模尚未拆除,便能看見灰漿從縫隙中溢出,凝固成犬牙交錯的紋路。
“開始吧。”
趙海向河面上揮手。
三艘滿載石塊的樓船緩緩駛來,船頭裹著的生牛皮撞角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甲士們齊聲呼喝,船速越來越快,激起的浪花拍碎在護岸上。
“轟!”
第一艘船撞上護岸,鐵模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卻紋絲未動。
第二艘船跟進撞擊,護岸底部濺起細密的水花,卻不見裂隙。
第三艘船幾乎是貼身撞上,趙海甚至能看見船頭的牛皮被刮下一塊——但護岸依舊穩固如山。
閻立德臉色凝重,親自下到護岸底部查看。
當他發現浸入水中的灰漿竟比岸上部分更加堅硬時,眼中閃過狂喜:“此等神技,為何不早獻于**?”
趙海低頭道:“小人出身微末,唯恐所言不重。
今得大人賞識,愿將‘速固夯’之法盡獻工部。”
就在此時,一名副將突然指著趙海腰間驚呼:“大人!
他腰間掛的是……”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趙海腰間系著的布帶上,赫然繡著一個古怪符號——那是現代建筑公司的logo,形如展翅的鳳凰,卻被唐代匠人誤認為“胡人的邪祟圖騰”。
閻立德臉色驟變,手按劍柄沉聲道:“你究竟是何人?
為何私藏胡族徽記?”
小說簡介
長篇玄幻奇幻《用戶97403803的新書》,男女主角趙海閻立德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用戶97403803”所著,主要講述的是:趙海的意識在劇痛中炸開時,正趴在一堆黃土上咳嗽。嘴里是混著鐵銹味的沙礫,鼻腔里塞滿了土腥味,耳邊是此起彼伏的夯土聲。他掙扎著抬頭,眼前竟是一群穿著粗布短褐的漢子,手持木杵砸著面前的夯土墻,遠處飄來幾面褪色的“工部”令旗。“趙小郎醒了!”有人喊了一聲,圍過來幾個灰頭土臉的匠人,為首的老者遞來半瓢水:“可別是中了暑?前兒個張老三就是這么厥過去的……”趙海盯著他們腰間晃動的青銅削刀,突然想起昏迷前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