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前，江北小道。

他背著栓子小妹，跟著阿福一行人穿過鷂子溝的密林。

苗刀在腰間晃蕩，刀鞘上還殘留著未干的血跡。

遠處衡陽城方向濃煙越來越明顯，空氣中飄來若有若無焦糊味。

"前面就是安全屋。

"阿福指了指山坳里一座不起眼的茅屋，"咱們先把傷員安頓好。

"屋內昏暗潮濕，幾個***員正在整理**。

龍戰鋒小心翼翼將栓子小妹放在草鋪上，阿福立刻取出那個印著"衡陽蘇家"地油紙包。

"這是..."龍戰鋒盯著油紙包上朱砂印，眉頭緊鎖。

"盤尼西林。

"阿福熟練地拆開包裝，"從衡陽蘇家藥鋪弄來的，現在****期，全城就他們家有這稀罕貨。

"龍戰鋒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他想起三日前路過衡陽時，那個總是穿著素色旗袍，在藥鋪柜臺前擺弄薄荷葉的蘇家小姐。

當時她還笑著遞給他一包止血藥，說是不收錢。

"蘇家怎么會幫忙...""蘇家大小姐在暗中幫我們。

"阿福壓低聲音，"但最近風聲緊，她那邊也遇到麻煩了。

"與此同時，衡陽城內。

蘇明月的手指緊緊攥著賬本，指節發白。

藥鋪后院的密室里堆滿了藥品，卻遲遲送不出去。

自從上次運送藥品的馬車**后，父親派來監視她，人數也增加了整整一倍。

"小姐，老爺讓您去前廳。

"丫鬟在門外輕聲說道，帶著幾分惶恐。

蘇明月深吸一口氣，理了理衣襟。

前廳里，父親蘇老爺正陰沉著臉，身旁站著幾個陌生面孔的保鏢。

"明月，從今天起，藥鋪的進出貨都要經過***手。

"蘇老爺的聲音不容置疑，"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好好做個小姐吧。

"明月的心沉了下去。

這意味著徹底失去了對藥鋪的控制權。

一回到閨房，就焦躁地來回踱步，忽然瞥見窗外街角的儺戲海報，一個大膽的計劃在腦海中成形。

深夜，蘇明月悄悄喚來孫掌柜。

這位跟隨蘇家二十年的老伙計聽完她的計劃，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擔憂："小姐，這太冒險了...""前線等不了。

"蘇明月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明天是廟會，這是我們最后機會。

"次日清晨，衡陽城熱鬧非凡。

儺戲班子敲鑼打鼓地從蘇家藥鋪門前經過，戴著猙獰面具的演員們引來大批圍觀群眾。

蘇明月站在二樓窗前，看著孫掌柜指揮伙計們將幾個大木箱搬上戲班的馬車。

"站住！

"一個保鏢突然攔住馬車，"打開檢查！

"蘇明月的心跳幾乎停止。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戲班班主高聲吆喝："吉時到！

"頓時鑼鼓齊鳴，幾個戴著鬼面的演員圍著馬車跳起了驅邪舞，人群一陣騷動。

趁亂中，孫掌柜悄悄塞給保鏢幾塊大洋："老爺讓送些補藥給縣太爺，您看..."保鏢掂了掂手中的銀元，又看了眼混亂的場面，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嚕嚕嘴道："快走快走！

"當馬車終于駛出城門時，明月才發覺自己后背己經濕透。

她不知道這批藥品能否安全送達，但至少，她盡力了。

而在鷂子溝安全屋里，龍戰鋒正擦拭著苗刀。

阿福推門進來，臉色凝重："剛接到消息，衡陽那邊出事了。

"龍戰鋒手突然頓了一下，刀身血跡在油燈下顯得格外刺眼。

他想起蘇明月那雙總是**笑意的眼睛，突然站起身："我得去趟衡陽。

""你瘋了？

"阿福一把拉住他，"現在全城都在搜捕***！

"他沉默片刻，從懷里掏出那包己經皺巴巴的止血藥："有些債，得還。

"“蘇家小姐托人送來口信，說衡陽城內有位苗醫長老或許能救栓子。”

阿福遞來的紙條讓龍戰鋒握緊了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