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蟬在武道社倉庫外的老槐樹上嘶鳴,林笑蜷縮在散發著霉味的舊墊子堆里,月光透過銹蝕的鐵皮屋頂灑下,在他手背切割出蛛網般的光斑。
懷中的《烈陽決》殘頁突然發燙,燙得他脊椎發麻——方才那場惡斗,血煞組織刺客腰間青銅令牌上的"血煞"二字,此刻還在視網膜上灼燒。
"林笑!
你在里面嗎?
"唐小薇壓低的呼喊驚飛了檐下的夜梟。
少女舉著的手機電筒掃過滿地碎木屑,光束里浮動的塵埃像極了她急促的喘息。
當光暈掃過林笑染血的指尖時,她突然噤聲,杏眼瞪得滾圓。
林笑食指抵住唇畔,另一只手悄然結出《烈陽訣》起手印。
月光穿過他微微顫抖的指縫,在掌心凝聚成兩簇跳動的金色火苗。
唐小薇的目光被這詭異景象吸引,不由自主地向前半步,運動鞋碾碎枯枝的脆響刺破寂靜。
"小心!
"林笑猛地拽過少女,寒光擦著唐小薇耳畔掠過,將她馬尾辮削斷半截。
蒙面刺客如壁虎般倒掛在排水管上,淬毒**泛著幽幽藍光,刀刃上凝結的水珠正對著唐小薇的眉心。
林笑周身驟然騰起三尺高的火焰虛影,熱浪掀飛倉庫內堆積的紙箱。
《烈陽訣》運轉產生的金色紋路順著他脖頸蔓延,在月光下如同流動的熔巖。
刺客顯然沒料到這個看似普通的大學生竟能引發如此異象,**刺出的角度出現細微偏差。
"破!
"林笑暴喝一聲,右掌推出的氣勁裹著噼啪作響的火星。
氣勁撞上墻壁的剎那,青磚轟然炸裂,碎石飛濺間,刺客腰間的青銅令牌被削去一角。
林笑借著爆炸的煙霧騰空而起,衣袂鼓蕩間,背后若隱若現的金色猛虎虛影與刺客驚駭的面容同時定格在火光中。
然而刺客顯然受過專業訓練,在煙霧彌漫的瞬間,三顆淬毒銀針呈品字形射向林笑面門。
千鈞一發之際,林笑旋身甩出纏繞在腰間的帆布腰帶,布料在空中卷成螺旋狀,將銀針盡數彈開。
但刺客趁機擲出的煙霧彈己在腳下炸開,刺鼻的硫磺味瞬間吞沒整個倉庫。
當煙霧散盡,只留下滿地狼藉。
唐小薇從翻倒的貨架后鉆出,發梢還沾著灰燼:"你剛才......背后的老虎虛影,還有那些會爆炸的氣勁,這真的是地球上該有的東西?
"她的聲音發顫,卻強裝鎮定地舉起手機拍攝墻壁上的深坑,"這素材夠我拿新聞獎了!
"林笑彎腰撿起半塊令牌,指尖觸碰到青銅的剎那,殘頁在懷中劇烈震顫。
無數畫面如走馬燈般涌入腦海:雨夜街頭的**、地下拍賣會的暗箱操作、還有戴著同樣令牌的人將**刺入老者心臟......這些畫面帶著刺骨寒意,讓他不禁打了個寒顫。
"先離開這里。
"林笑扯下襯衫布條纏住滲血的手臂,唐小薇這才注意到他的傷口——皮肉翻卷處泛著詭異的青黑色,顯然是淬了毒。
少女二話不說扯下領結,熟練地為他包扎:"我爺爺是唐門大夫,從小看他處理過各種傷口。
不過你這傷......"她皺眉盯著傷口,"毒性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你確定不是外星人?
"兩人從倉庫后窗翻出時,行政樓二樓的燈光突然熄滅。
林笑下意識抬頭,卻只看見窗簾縫隙間閃過的金絲眼鏡反光。
夜風卷起他破碎的衣角,遠處籃球場邊,王浩父親的黑色轎車依舊停在原地,車燈在夜幕中像極了蟄伏的野獸。
回到宿舍,**的游戲鍵盤敲擊聲戛然而止。
"林笑,你去哪了?
剛才有個戴墨鏡的人......"他的聲音卡在喉嚨里,因為林笑此刻的模樣駭人至極——校服破洞處露出的皮膚布滿金色紋路,像是被烙鐵燙出的圖騰。
"遇到點小意外。
"林笑敷衍著鉆進衛生間,冷水沖刷著臉頰,卻沖不掉鏡中自己通紅的雙眼。
《烈陽訣》在體內瘋狂運轉,將毒素逼出體外的同時,也讓他太陽穴突突首跳。
當他盯著鏡中自己時,突然發現脖頸處不知何時浮現出半枚火焰狀胎記,形狀竟與令牌殘片上的紋路如出一轍。
敲門聲打斷了思緒。
蘇雪抱著筆記本電腦站在門口,白大褂下擺沾著化學試劑的痕跡。
"你的事我聽說了。
"她將電腦塞給林笑,屏幕上是暗網懸賞界面,《烈陽決》的懸賞金額后面跟著七個零,"媽......她上周收到過匿名匯款。
"蘇雪的聲音發顫,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我在她書房看到過同樣的青銅令牌。
"林笑的手指在鍵盤上停頓。
屏幕冷光映照著蘇雪蒼白的臉,他突然想起小時候被蘇梅關在儲物間時,是這個妹妹偷偷塞給他半塊饅頭。
"五萬塊先拿著。
"蘇雪將***塞進他口袋,轉身時馬尾辮掃過他手背,"后山廢棄工廠有個地下通道,或許能避開......"話未說完,樓下突然傳來摩托車的轟鳴聲。
林笑掀開窗簾,王浩坐在改裝摩托后座,身旁光頭壯漢正在擦拭開山刀。
刀刃反光掠過林笑瞳孔,手機適時震動,匿名短信的光標在屏幕上跳動:"明晚八點,敢來嗎?
"他盯著窗外搖曳的樹影,掌心的《烈陽訣》殘頁燙得像塊燒紅的烙鐵。
次日清晨,食堂蒸籠騰起的白霧中,唐小薇咬著包子撞進林笑懷里。
"我黑進了校園監控系統!
"她興奮地展示手機,屏幕上是昨晚倉庫周圍的監控畫面,"看這個,刺客逃跑時上了一輛黑色商務車,車牌號......"她突然壓低聲音,"屬于市中心的古玩店。
"林笑的筷子停在半空。
透過食堂玻璃,他看見柳如煙正站在梧桐樹下翻書,秋風卷起她米色風衣的下擺。
當女老師抬起頭時,黑框眼鏡后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玻璃,與他對視的瞬間,林笑手中的瓷碗突然炸裂。
碎片飛濺的剎那,林笑想起昨夜古籍中關于"武圣傳承者必遭天妒"的記載。
柳如煙款步走來,指尖劃過他肩頭的動作看似隨意,卻在他耳畔留下輕不可聞的低語:"圖書館三樓左手邊第三個書架。
"午休時分,林笑在布滿塵埃的古籍間翻找,泛黃書頁間突然飄落一張泛黃的剪報。
1998年的舊報紙上,江城地下遺跡發掘事故的照片里,某個模糊的身影竟戴著和血煞令牌相似的徽章。
當他用《烈陽訣》內力拂過報紙時,隱藏的墨跡顯現:"欲得傳承,先破三劫。
""在找這個?
"柳如煙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她將《武道起源》推到林笑面前,紅筆圈出的段落寫著:"凡覺醒武圣血脈者,周身會現焰紋胎記。
"她指尖劃過林笑脖頸,溫熱觸感讓他渾身緊繃,"需要我幫忙嗎?
畢竟......"她湊近時身上的雪松香混著若有若無的硝煙味,"我也對那些青銅令牌很感興趣。
"窗外突然傳來金屬碰撞聲。
王浩帶著二十多人堵在圖書館門口,鋼管敲擊地面的聲響像催命鼓點。
林笑將古籍塞進書包,故意撞翻書架制造混亂。
在書海倒塌的轟鳴聲中,他貼近柳如煙耳畔:"明晚八點,后山工廠,我需要一個能壓制住王浩的人。
"暮色染紅天際時,林笑站在宿舍頂樓,望著后山廢棄工廠的方向。
《烈陽訣》殘頁在懷中發燙,與他體內的內力產生共鳴。
遠處傳來烏鴉的嘶鳴,他低頭看著掌心逐漸清晰的火焰紋路,突然想起祖父臨終前說的話:"當你看見自己的影子變成金色,就該去尋找真正的答案了。
"而此刻,他的影子正隨著夕陽西斜,在地面拉出長長的、泛著金光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