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氣味在凌晨兩點格外刺鼻。
夏梔縮在護士站角落寫病歷,鋼筆突然沒水了。
她甩了甩筆桿,一滴藍墨水滴在值班表上,把"陸景深"三個字暈染成模糊的藍。
"實習生!
3床導流管堵塞了!
"護士長的喊聲驚得她跳起來。
夏梔抓著換藥包沖進病房時,發現監護儀上的心跳線平得像條死去的蛇。
"我來。
"低沉的嗓音從背后傳來。
陸景深戴著金絲眼鏡,白大褂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
他俯身檢查導流管的動作讓夏梔想起高三時修鋼筆的樣子,那支被她摔壞的英雄牌鋼筆。
"按住這里。
"他突然抓住她的手壓在患者肋下。
橡膠手套的涼意透過皮膚,夏梔卻感覺被他觸碰的皮膚在發燙。
監護儀突然"滴"地恢復波動,陸景深轉頭時鏡片反光,遮住了眼底情緒:"按壓力度合格。
"走出病房時,夏梔的白大褂口袋突然掉出個東西。
陸景深彎腰撿起那張糖紙——正是昨天她偷偷藏起來的化學便簽。
"看來有人違反《醫療廢物管理條例》第西章第二十條。
"他用食指和中指夾著糖紙,像當年轉筆那樣靈活,"私自保留患者私人物品,扣實習分0.5。
""這是從你罐子里掉出來的!
"夏梔伸手去搶,被他抬高的手臂躲開。
陸景深背后的窗戶透進月光,糖紙上的化學式在他指間泛著微光。
"2018年5月20日,"他突然念出糖紙背面的小字,"夏梔說梔子花像揉皺的衛生紙。
"夏梔的耳朵瞬間燒起來。
那是她第一次收到男生情書,慌亂中把窗臺上的花扯得七零八落。
陸景深從口袋掏出支鋼筆,在糖紙空白處寫下一串數字:"這是當年沒送出去的微信號。
"筆尖停頓在"18:21"的時間標記上,"每天這個時間,我都在病理科值班室。
"次日傍晚六點十五分夏梔在值班室門口轉了第七個圈。
門牌上"陸景深"三個字的金漆有些剝落,像極了當年他校牌上掉色的班級編號。
她握緊口袋里皺巴巴的糖紙,聽見屋里傳來翻頁聲。
推門進去時,陸景深正在看CT片。
夕陽透過百葉窗在他臉上劃出金線,把他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長。
夏梔注意到他左手無名指貼著創可貼——是昨天處理醫療垃圾時被玻璃劃傷的。
"遲到西分鐘。
"他敲了敲腕表,推過來個保溫杯,"茉莉茶,解***中毒。
"夏梔捧著溫熱的杯子,發現杯底刻著行小字:ZY&L**。
是她高三時刻的縮寫,當時還說這是"最要好的學習搭檔"。
"這些你居然還留著..."她摸著杯身那道凹陷的籃球印。
"畢竟某人說過,重點班學生從不浪費資源。
"陸景深拉開抽屜,滿滿一盒褪色的紙星星突然滾出來。
夏梔的呼吸凝滯了。
最上面那顆用醫院處方紙折的星星上,寫著昨天的日期:"今天她又把消毒棉簽和普通棉簽混放,笨得和當年分不清線粒體葉綠體時一樣。
"窗外的暮色漸漸漫進來,陸景深突然按住她想去拆星星的手。
他掌心的溫度透過紗布傳來,和當年捂住她凍紅的手指時一樣暖。
"夏同學,"他的喉結動了動,"現在可以告訴我,當年為什么選C了嗎?
"夏梔看著CT片上心臟的輪廓,突然想起高考卷那道改變命運的選擇題。
她顫抖著在糖紙背面寫下一個"C",推過去的瞬間,走廊傳來護士的呼喊:"陸醫生!
急診刀刺傷患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