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一年深秋到了，林釉己經很習慣她的高中生活了，每天也就是吃吃睡睡玩玩，學習也沒太放心上。

高一下學期分文理科，林釉倔強的選擇了理科，盡管她的文科成績好一點，林父林母也是尊重林釉的選擇。

高二開學前夕，林家客廳正流淌著蜂蜜色的光，一家人促膝長談，林釉盤腿坐在布藝沙發上，懷里抱著毛絨抱枕，聽父母輕聲絮語。

“又又啊，你今年上高二了，十七歲的大姑娘己經是個很有主意的人了，媽媽不求你考一個名牌學校，可是也不希望你去后悔選擇理科這一條路，咱們努力去做，不管結果如何，不要給自己留遺憾好嗎？”

林媽媽拉著自家女兒的手語重心長的說，林父也在旁邊一個勁兒地點頭，將手中削好的蘋果一分為二遞給妻子和女兒。

林釉低著頭心事重重的樣子，囁嚅著“我知道了，新學期我一定用功。”

發尾掃過成績單上刺眼的數學68分。

“好啦，不早了，快去睡覺吧，明天開學得早點起哦，別讓喬喬等你了。”

林釉一聽這話立馬樂顛顛地叼著蘋果順便擼了一把旁邊趴著的巴克狗腦袋，臨走還不忘順走果盤里最后一顆冬棗。

林母蹙著的眉一首沒有舒展開，林父安**拍拍妻子肩膀“哎，沒事，當初生又又的時候，我們的愿望不是只要求她健健康康的嗎?而且又又才高二，不要給她太多壓力了，好了，去睡吧。”

林母也只嘆一口氣“這孩子什么時候能開竅啊。”

而回到房間的林釉正哼著歌，吃著蘋果，翹著腿給喬穗發消息“聽說學校旁邊開了一家新韓餐，我們明天放學去那里吃飯吧。”

不一會手機叮鈴一聲，林釉看了一眼回信，手里的蘋果立馬都不香了。

“親親，明天開始我們要上晚自習了哦！”

林釉哀嚎的在床上翻滾著以示自己的不滿，壓住了書包里皺巴巴的物理試卷。

林釉舉起手**開了短視頻，看著看著不一會就睡著了。

旁邊書桌上靜靜的擺著林釉上學期的成績單，窗外秋風掠過香樟樹梢，沙沙聲蓋過了書桌上成績單的嘆息——總分408，在32名的位置微微發顫。

暮春的雨絲斜斜撲在教室玻璃上，林釉正用鉛筆戳著草稿本上洇開的墨團。

前排同學突然縮起脖子——班主任夾著教案大步流星跨上講臺，粉筆灰簌簌落在他常年洗得發白的藏青外套上。

"都醒醒神！

"老班猛拍講臺時，林釉的自動鉛筆芯"啪"地折斷。

她低頭假裝記筆記，余光瞥見老班踱到第三排過道，鞋底碾碎了不知誰掉落的橡皮屑，"有些同學別以為高二就能松勁！

"這話像根細針，精準扎進她攥著物理試卷的指節——34分的紅字被掌紋暈成了血痂。

課間操時梧桐葉撲了滿身，林釉躲在器材室后啃菠蘿包。

遠處傳來老班訓斥逃操男生的聲音，混著塑膠跑道被曬化的焦味。

她摸出手機殼里夾著的成績單，數學59分的數字被雨水泡得發脹，像條擱淺的魚。

真正讓林釉難堪的是周三物理隨堂測驗。

老班背著手在課桌間逡巡，林釉的橡皮擦在最后一道電路圖上來回搓磨，硬是把燈泡圖標擦成了硬幣大小的黑洞。

交卷時老班抽走她的卷子，鏡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嘆息："林釉啊......"后邊的話被廣播體操音樂截斷，只剩他食指敲在試卷上的悶響。

班主任有勸過林釉改學文科，但一向樂于聽取別人建議的林釉這次卻執拗的搖搖頭，漂亮的杏眼聚起水汽卻又更顯執著。

班主任沒辦法，點點頭讓林釉**室學習，林釉在衛生間里，眼淚止不住的流，她也想證明自己，但班主任的話猶如一根刺扎在林釉心里，林釉突然有點動搖，她不知她的決定是否正確。

酷熱難耐的熱夏到了，也意味著高二的時光落下帷幕，高中紛繁的知識點也有了句號。

而高二最后一場大戲，是全省聯考，林釉心驚膽顫。

聯考那日暴雨突至。

林釉縮在考場角落看雨簾沖刷走廊瓷磚，理綜卷子物理最后兩道大題留著她用修正帶反復涂抹的銀斑，像兩片破碎的鏡子。

最后一門英語考完，雨也停了，艷陽高照，曬得林釉莫名心慌。

成績公布那天正午，她咬著冰棍溜達到公告欄前，總分408的排名在玻璃反光里扭曲變形。

"這次題出得太**啦，應該考得都不好。

"她戳著喬穗分享的奶茶，吸管在杯底劃拉出細小的漩渦。

奶茶店玻璃門開合間涌進槐花香，喬穗這次**依舊穩穩當當，文科567分是全班第西。

林釉刷著手機，點開了學校公眾號，找到了聯考成績單，看著自己倒數第三頁的名次，不死心的往前劃拉，劃拉了好久，終于看到這次聯合**第一名：省一中 宋檀雨 693。

林釉瞪圓了她的杏眼，咋舌“這也太厲害了，文曲星下凡？”

林釉的好奇心被激起，立馬去省一中學校公眾號搜索宋檀雨，加載時的緩沖圖標轉了三圈半。

首條推送封面是少年站在領獎臺上的側影，玻璃獎杯折射的虹光落在他深藍校服肩線“熱烈祝賀我校宋檀雨榮獲全國數學競賽一等獎”原來還是光榮榜常駐人物，最后附上一張證件照，林釉放大，喃喃道“好帥啊！”

藍底的證件照，少年穿著深藍色的校服，頭發柔順的垂在額頭，一雙眼睛黑曜石似的，照片上，男生輕笑，嘴邊的梨渦似有若無，皮膚白的似乎要曝光，挺翹的鼻尖一點小痣更是神來之筆。

林釉手不受控制，點了保存“老天也太不公平了吧？

怎么有人這么帥成績還好呢？”

感嘆完又欲哭無淚，怎么和爸媽交代啊？

同一時間，林釉班主任給林釉媽媽打了一通電話。

暮色在玻璃窗上暈開毛邊時，林釉的帆布鞋尖在玄關處滯住。

媽媽端坐在沙發上，似乎都沒有聽見林釉進門聲，只有巴克搖頭晃腦的迎接她。

“媽?你今天沒去上班嗎？”

林釉有些忐忑的站在旁邊。

林母回過神來，膝頭攤著本相冊，泛黃的頁角正停在她抓周時攥著計算器的照片。

母親抬頭時，林釉看見她眼尾細紋里蓄著未擦凈的水光。

林母起身將相冊合上，架在書柜上。

“又又回來了啊？

媽媽今天不忙，請了假。”

林母伸手拉過林釉，“今天你們班主任給我打了電話。”

林釉愣住，眼皮不由得跳了一下。

“沒事又又，你不喜歡學習，爸爸媽媽也養得起你的，你只要開開心心，健健康康的就是媽媽最大的心愿了。”

林釉淚眼婆娑“媽媽，對不起……乖孩子，沒事的，媽媽永遠都是又又的媽媽，又又也永遠是媽**孩子，媽媽怎么會怪你呢？”

暮色突然變得很重。

當第一顆淚珠落在地毯上，林釉終于忍不住緊緊抱住媽媽，任由眼淚滾進母親衣領褶皺里，林母溫柔拍著林釉的后背，像是小時候在哄林釉睡覺拍的那首安眠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