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很快震動了一下，白若回復了一個“在。”

這是什么意思？

蘇行一時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

難道是在等她先開始話題嗎？

這個工作她是最不擅長的，別人要是不主動找她，她就算憋死也不知道該說什么的。

思考了一下，點開輸入框，蘇行打了一個逗號，點擊發送。

既然不知道該說什么，那就死等對方開口好了。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蘇行低頭去看，發現對話框左側出現了一個60秒的白色語音條。

點擊播放卻沒有聲音。

蘇行還以為是手機出問題了，把音量調到最大，放到耳朵邊上去聽，還是只有沙沙聲和雨點滴落的聲音。

接著一連串陸陸續續的消息提示音，對面又彈過來十幾個這樣的語音條，蘇行一個個聽過去，全部都是這種只有外面的白噪音所構成的空白錄音。

師姐到底是想告訴她什么？

玩智力游戲？

就算是智力游戲，這雨點也聽不出花來啊。

說句話都要考驗她的IQ值，和高智商學霸交流還是太過困難了。

另一艘船上己經開始準備下水。

常青把他們身上裝的L*L系統連接到平板上，遞給背頭，讓他看著，自己又縮到馬扎上，看筆記本電腦上亂七八糟十幾個同時工作的軟件窗口。

蘇行思考了半天那些空白語音條的意思，還是沒有半點頭緒，干脆關了手機，去目送第一隊下水的人。

這一隊是先鋒 ，大概有七八個人，都是白若手底下帶著的。

動作也很麻利，不到五六分鐘就全部下水了。

海水深了就顯得更加漆黑。

遠處有了光亮，浮光反映在水面，和著未落的月的幽光。

七八個光點在水中漸漸縮小，模糊，最后消失不見，從船上向下看，又只能看到幽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滄淵。

風浪更大了，吹得桅繩在空中晃蕩。

淋了一會雨，問過常青確認沒自己什么事之后，蘇行把桅繩纏在桅桿上綁緊，就回去睡了。

呦呦見她靠著艙壁睡著，靠在她身邊，拿了件外套蓋在兩人身上，也睡過去。

兩人不知道睡了多久，蘇行只感覺似睡非睡間聽到背頭喊了句什么，就開口去問。

背頭急得手舞足蹈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甚至沒有辦法組織完整的句子。

常青坐在木箱上，手里抱著平板，看起來像是在重啟設備。

蘇行見背頭實在說不清楚，常青又不回答她，就要起身湊過去看，常青忽然開口：“第一批下水的人定位看不到了。”

定位短暫消失在海上是很常見的，例如在溫躍層等特殊海域，聲學信號的折射、反射等現象會較為復雜，從而導致信號連接異常。

所以一般情況下，在海面上的人不會因此而太過緊張。

而看背頭和常青的反應，似乎定位消失的時間己經不短了。

隨著定位消失而來的就有無線信號無法聯絡，這就是很麻煩的一件事了。

因為隔著海水，并沒有辦法確認下面的人到底是出了意外，還是只是信號受到干擾。

如果是后者還好，但若不幸遇到了前者的情況，就需要派出救援搜索。

蘇行正在想著，就看到常青放下平板，用對講機喊了一句：“所有人準備，分兩隊前后下水搜索。”

“我能下去嗎？”

在常青走到她身邊時，蘇行拉住他，開口問道。

“你可以在淺海看一眼，領隊囑咐過我，必須完全確認安全，才能讓你下水。”

“我需要找到師姐，她得安全回來。”

“你下水就能確保她的安全了嗎？”

常青沒有看她，淡淡問了一句。

蘇行一時間竟無法反駁。

以她的水平，遇到突發狀況不拖后腿，對于其他人來說就是莫大的幫助了。

即使下水，也幫不上什么忙。

這是一個現實的，需要她來考慮的問題。

呦呦和李田也開始準備了，蘇行坐在一邊，看著。

不知為什么，突然就有一種無力感。

蘇行沒有辦法形容它，也不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該怎么解決。

她又想到了白若下水前發給她的空白語音條。

看著眼前來往的人，她突然就意識到了什么。

所有的語音條都是30秒和60秒，整齊的有些奇怪了。

正常人不會卡著秒表來發微信語音，那么，師姐發的語音，重點很可能就不在于它的內容是什么，而在于它的時間長短。

在于時間長短嗎？

難道是和語音條的排列有關，那就可能是摩斯電碼或者是一些其他的通過形狀傳遞信息的語言。

雨中，第二隊人下水了。

蘇行回到船艙，從筆記本上撕了一張紙下來，把空白語音條按照長度畫成長短線,她要嘗試一下第一種猜想。

鉛筆在紙張上劃出的聲音在雨聲中淹沒，白紙上點線被整齊排開，像是聚光燈下的雨絲。

看來，她的猜測沒什么問題。

蘇行注視著。

毛邊紙上，摩斯電碼給出的信息是——Action is fake，行動是騙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