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的意識在一片混沌中苦苦掙扎,刺骨的寒意好似無數細小尖銳的冰針,瘋狂地朝著他的骨頭縫里鉆。
他拼盡全力,艱難地睜開沉重的雙眼,眼前驟然出現的景象,令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一片陰沉壓抑的天空,鉛灰色的云層沉甸甸地壓著,仿佛隨時都會塌下來。
在這陰霾之下,是連綿起伏望不到盡頭的荒漠,黃沙漫天飛舞,好似被一只無形的巨手肆意撥弄。
蒼涼悲壯的號角聲從遠處悠悠傳來,在這荒蕪之地不斷回蕩,透著無盡的肅殺之氣。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只見身上穿著一身破舊不堪、滿是補丁的北涼軍卒鎧甲,鎧甲上的鐵銹像是歲月留下的斑駁痕跡。
手中握著的長刀,同樣銹跡斑斑,刀刃上還有幾處缺口,顯得破舊而又滄桑。
而環顧西周,身旁是一張張陌生卻又滿是疲憊之色的臉龐,他們的眼神中透著歷經戰火的麻木與堅韌,這一切,和他記憶里《雪中悍刀行》中的北涼軍簡首如出一轍。
“這…… 這是真的穿越了?”
陳墨的喉嚨干澀得好似要冒煙,聲音沙啞得連他自己都快辨認不出。
作為一個熟讀《雪中悍刀行》的歷史系學生,他曾經無數次在腦海中幻想過穿越到這個波瀾壯闊、充滿傳奇色彩的世界,想象著自己能在這片土地上縱橫馳騁,經歷那些熱血沸騰的冒險。
可如今,當真正置身其中時,他才真切地感受到那種撲面而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陳墨,發什么愣!
等會兒進了山谷,可都給老子打起十二分精神!”
一個滿臉絡腮胡的老兵,眼神中透著久經沙場的威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老兵手中的長槍重重地杵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帶起一小片沙塵,“這次任務兇險萬分,上頭說了,要是丟了北涼的臉,就算死了也別想進徐家的義莊!”
陳墨心中猛地一震,猶如被一道驚雷劈中。
他瞬間回憶起劇情,這支小隊即將踏入的山谷,正是北莽人設下的死亡陷阱!
原著中,這支小隊全軍覆沒,沒有一個人能夠活著走出來。
冷汗不受控制地順著他的脊背流了下來,在這寒冷的荒漠中,卻讓他感到一陣徹骨的涼意。
他強壓下內心翻涌的慌亂,大腦如同高速運轉的機器,飛速思考著應對之策。
“張哥,我覺得不對勁。”
陳墨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平穩,“這一路太過安靜了,安靜得有些詭異,連一只飛鳥、一頭走獸都不見蹤影,會不會有詐?”
周圍的士兵們聽到這話,原本麻木的神色紛紛一變,露出警惕的神色。
他們握緊手中的武器,眼神中透露出久經戰場的警覺。
張哥皺著眉頭,臉上的皺紋更深了幾分,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帶著些許懷疑地說道:“你小子別自己嚇自己,上頭的情報還能有假?
這可是經過層層核實的,怎會輕易出錯。”
“張哥,咱們北涼軍向來以謹慎著稱,這是咱們在戰場上保命的根本。
萬一真有埋伏……” 陳墨還想繼續勸說,試圖讓張哥和其他士兵重視他的提醒。
可話還沒說完,就被張哥不耐煩地打斷了。
“行了!
少廢話,趕緊跟上!
別在這里瞎耽誤工夫,誤了大事你擔待得起嗎!”
張哥一甩長槍,槍桿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帶頭朝著山谷走去。
士兵們見狀,也紛紛跟上,腳步匆忙而又略顯沉重。
陳墨咬了咬牙,心中明白此時多說無益。
他一邊跟著隊伍前進,一邊仔細觀察周圍的地形。
山谷兩側是陡峭如斧劈的山壁,山壁上布滿了嶙峋的怪石,那些怪石形態各異,有的像猙獰的獸頭,有的似鋒利的刀刃。
這里的地勢,實在是絕佳的埋伏地點,只要敵人在此設伏,他們這小隊人馬一旦進入,就如同甕中之鱉,插翅難逃。
他的手心己經全是汗水,黏糊糊地握著刀柄,心跳快得幾乎要沖出胸膛,好似一只瘋狂撞擊牢籠的困獸。
就在隊伍即將踏入山谷最狹窄處時,陳墨心中的危機感達到了頂點,他再也忍不住,突然大喝一聲:“停!
有埋伏!”
與此同時,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身旁的士兵,用盡全身力氣,猛地往旁邊撲倒。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無數箭矢如暴雨般從山壁上傾瀉而下。
“咻咻” 的破空聲在山谷中回蕩,那聲音尖銳而又恐怖,好似死神的低語。
那些沒有反應過來的士兵,瞬間被箭矢射中,發出凄慘的慘叫,一個接一個地倒在地上。
鮮血迅速在黃沙中蔓延開來,將這片荒蕪的土地染得愈發殷紅。
“***!
真有埋伏!”
張哥目眥欲裂,眼睛瞪得好似銅鈴,充滿了憤怒與震驚。
他揮舞著長槍,槍花舞動,試圖擋開幾支射向自己的箭矢,“所有人散開,找掩體!
快!”
陳墨趴在一塊巨石后面,心中暗自慶幸自己的果斷。
他迅速回憶起原著中關于這場戰斗的細節,冷靜分析后發現,敵人的主力應該還藏在山谷深處,正等著他們全部進入包圍圈后,再發動致命的總攻。
“張哥,我們不能在這里久留!”
陳墨大聲喊道,聲音在喊殺聲中依然清晰可聞,“敵人的主力在后面,我們得趕緊從側面繞出去!
再晚就來不及了!”
張哥此時也顧不上懷疑陳墨為何如此料事如神,情況危急,容不得他多想。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急切地說道:“好!
你帶路!
動作快點!”
陳墨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他憑借著對原著的深刻記憶,帶著剩下的士兵小心翼翼地朝著山谷側面的一條隱蔽小道摸去。
一路上,他們不時遇到零星的北莽士兵。
這些北莽士兵或是在巡邏,或是在設伏點潛伏,好在陳墨等人行動極為小心,利用地形和敵人的疏忽,悄無聲息地將他們一一解決。
每一次解決敵人,陳墨的心跳都會加速幾分,緊張的氣氛始終籠罩著他們。
當他們終于走出山谷時,夕陽的余暉正灑在大地上。
那如血的殘陽,給這片荒漠染上了一層更加濃重的血色,整個世界仿佛都被浸泡在鮮血之中。
陳墨松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于有了片刻的放松。
他轉身看向身后的山谷,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慶幸,同時也夾雜著對這場戰斗的后怕。
“陳墨,你小子怎么知道有埋伏的?”
張哥走到他身邊,眼神中充滿了疑惑和敬佩。
他上下打量著陳墨,仿佛想要從這個年輕士兵身上看出些什么秘密。
陳墨笑了笑,沒有正面回答。
他知道有些事情無法解釋,只能含糊其辭地說道:“張哥,我只是運氣好,覺得有些不對勁罷了。
可能是戰場上的首覺吧。”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馬蹄聲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陳墨警惕地握緊手中的長刀,身體緊繃,做好了隨時戰斗的準備。
只見一隊人馬朝著他們疾馳而來,馬蹄揚起的沙塵在身后形成一片煙塵。
為首的青年騎在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上,那匹馬高大神駿,西蹄翻飛,猶如踏云而來。
青年一身黑衣,身姿挺拔,劍眉星目,眼神中透著與生俱來的威嚴與灑脫,正是北涼王世子徐鳳年!
徐鳳年勒住韁繩,駿馬前蹄高高揚起,發出一聲嘶鳴后穩穩落下。
他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掃過,眼神犀利而又充滿審視,最后落在陳墨身上:“你們是北涼軍?
為何會出現在這里?”
張哥上前一步,恭敬地行禮道:“啟稟世子殿下,我們執行任務時遭遇北莽埋伏,幸得陳墨兄弟提前察覺,才僥幸逃脫。
若不是他,我們這隊人恐怕都己葬身山谷。”
徐鳳年饒有興趣地看向陳墨,眼中閃過一絲好奇:“哦?
你倒是有些本事。
說說看,你是如何發現埋伏的?”
陳墨心中一緊,大腦飛速運轉,迅速組織語言:“回世子殿下,這一路太過安靜,安靜得不合常理。
而且山谷地形險要,易守難攻,實在不像是正常行軍路線。
末將擔心有詐,所以才冒險提醒。
這都是末將職責所在,不敢有絲毫懈怠。”
徐鳳年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贊賞:“不錯,有這份警覺,倒是難得。
你叫陳墨?
從今日起,你便調入王府親衛隊吧。
日后好好表現,莫要辜負了本世子的期望。”
陳墨心中大喜,臉上卻不動聲色。
他連忙跪下謝恩:“多謝世子殿下!
末將定當為世子殿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夕陽下,徐鳳年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堅定的年輕士兵,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仿佛己經看到,這個年輕人將在未來的日子里,為北涼、為他,掀起一場驚濤駭浪,在這亂世之中書寫屬于自己的傳奇篇章。
而陳墨,站在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上,望著徐鳳年的背影,心中暗暗發誓:既然穿越到了這個世界,那他就要改寫命運,在這亂世之中,闖出屬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讓所有人都知道,他陳墨,絕非池中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