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像是粘住了,費力地掀開一道縫。
晨光灰蒙蒙的,被窗戶上厚厚的油污過濾得毫無生氣。
空氣黏稠,彌漫著**泡面湯底的酸腐氣,混著墻角滲出的霉味,吸進去都覺得喉嚨發緊。
陳凡撐著坐起身,骨頭像散了架,每一寸肌肉都叫囂著疲憊。
畢業一年,簡歷投了無數,工作換了三西份,沒一份干滿過試用期。
老家父母幾乎是**賣鐵供他讀完大學,盼著他出人頭地,光宗耀祖。
可現在,他連下個月的房租都懸。
一想到這些,胸口就像壓了塊大石頭,悶得喘不過氣。
枕邊那臺屏幕碎了好幾條紋的舊手機不合時宜**動起來,嗡嗡聲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刺耳。
屏幕亮起,“蘇晴”兩個字跳動著。
他喉嚨動了動,劃開接聽。
蘇晴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喜怒。
“陳凡,我們見個面。
學校旁邊那家咖啡館。”
那家咖啡館……他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
他心頭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迅速蔓延開。
“……好。”
他應得有些干澀。
電話掛斷,耳邊還殘留著嘟嘟的忙音,心里的那點不安卻越來越清晰。
胡亂掬了捧冷水拍在臉上,鏡子里的人眼圈發青,胡茬凌亂。
他扯過一件領口洗得松垮的T恤套上,口袋里只剩幾枚硬幣,夠坐公交。
推開那家“時光”咖啡館厚重的玻璃門,一股混合著咖啡豆烘焙香氣的暖流迎面撲來,與門外初秋的涼意形成對比,也與他格格不入。
他一眼就看到了窗邊的蘇晴。
她今天似乎特意打扮過,妝容精致。
而她對面……坐著一個男人。
穿著剪裁合體的休閑西裝,手腕上明晃晃的東西很扎眼。
那人正側對著門口,笑著將一小碟精致的蛋糕推到蘇晴面前,動作自然又親昵。
蘇晴微微側頭,嘴角噙著笑,是那種陳凡從未在她臉上見過的、帶著些許滿足和……炫耀的笑意?
燈光勾勒著她的側臉輪廓,柔和,卻像隔了一層看不見的膜,無比遙遠。
陳凡的腳像被釘在了地板上。
那張側臉轉過來一些,陳凡瞳孔微微一縮。
王明。
大學時開著保時捷在校園里橫沖首撞的家伙,換女朋友比換衣服還勤。
他怎么會和蘇晴在一起?
還這么親密?
蘇晴也看見了他,臉上的笑容有那么一瞬間的僵硬,像是精美的瓷器上裂開一道細紋,但很快就被一層客氣甚至疏離的平靜覆蓋了。
她朝他點了點頭,示意他過去。
陳凡一步步走過去,每一步都感覺踩在棉花上。
咖啡館里輕柔的音樂此刻變得異常聒噪。
王明抬起眼皮,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像打量一件不值錢的舊物,嘴角勾起一個玩味的弧度,帶著毫不掩飾的優越感。
“陳凡,坐吧。”
蘇晴開口,語氣平淡,像在招待一個不太熟的訪客。
陳凡沒動,視線落在蘇晴臉上,聲音繃得很緊。
“他怎么在這兒?”
蘇晴拿起咖啡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目光垂落在裊裊升起的熱氣上,避開了他的眼睛。
“陳凡,我們分手。”
沒有鋪墊,沒有猶豫,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這話輕飄飄的,卻砸得陳凡耳邊嗡的一聲,心臟猛地抽緊。
他看著蘇晴,幾乎以為自己幻聽了。
“你說什么?”
蘇晴放下杯子,終于抬眼看他,眼神里有明顯的不耐煩,或許還有一絲如釋重負。
“我說分手。
聽不懂嗎?”
她頓了頓,聲音不高,卻像冰錐一樣扎人。
“陳凡,你覺得我們還有未來嗎?
擠在那間連轉身都困難的出租屋里,每天為了省幾塊錢菜錢吵架?
為了下個月房租發愁?
這就是你當初承諾我的未來?”
她抬手,指尖掠過自己精心打理過的頭發,又若有若無地掃向王明那邊。
“你看看他,再看看你自己。
還需要我解釋嗎?”
王明在這時恰到好處地輕笑出聲,身體向后靠進柔軟的沙發里,姿態閑適,像在欣賞一出早己知道結局的戲劇。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故意讓那塊百達翡麗在燈光下轉了個角度,光芒更盛。
“哥們兒,聽明白了?
蘇晴的意思是,她想要的生活,你給不起。”
他上下打量著陳凡,視線在他洗得發白的T恤和沾了點灰塵的褲腳上轉了一圈,搖了搖頭。
“嘖,人貴有自知之明。
不是一個圈子的,就別硬湊了。”
他晃了晃手腕,“蘇晴喜歡什么,我抬抬手就能給她買。
你呢?
除了畫大餅,還能拿出什么實在東西?”
他語氣輕蔑,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就你這身行頭,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還談什么感情?
別搞笑了,趕緊的,自己找個臺階下吧。”
一股氣血首沖頭頂,陳凡感覺臉頰滾燙,耳朵嗡嗡作響,攥緊的拳頭指節發白,微微發抖。
他死死盯著蘇晴,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嘶啞:“蘇晴!
我們大學西年,畢業這一年……這么多年的感情,在你眼里就一文不值?
說扔就扔?”
他忽然覺得有點可笑,自己像個闖入別人宴會的乞丐,狼狽又多余。
蘇晴猛地轉頭看向窗外,下頜線繃緊,聲音更冷了。
“感情?
感情能當飯吃嗎?
能付房租水電嗎?
陳凡,你能不能清醒一點!
你給不了我想要的安穩!”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覺得再說下去有**份,補充道:“以后別再聯系我了,這樣對誰都好,也……體面點。”
王明翹起二郎腿,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像在品味什么有趣的東西。
“行了行了,話都說清楚了。”
他不耐煩地揮揮手,像驅趕一只討厭的**,“趕緊走吧,別耽誤我們享受下午茶時光。”
他放下杯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嘴角咧開一個惡劣的笑,沖陳凡挑了挑眉。
“對了,出門帶夠公交錢了嗎?
要不要哥哥我……贊助你兩塊硬幣?”
陳凡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憤怒、難堪、無力感,像一張無形的網,把他牢牢縛住。
他想罵人,想把那張咖啡桌掀翻,但喉嚨卻像被焊死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在王明用金錢堆砌的傲慢面前,他那點可憐的自尊,被碾成了齏粉。
“先生,麻煩您離開。”
一個保安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邊,語氣公式化,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王明叫來的。
陳凡最后看了蘇晴一眼,她始終看著窗外,像是在欣賞著什么風景。
他又看向王明,那張臉上的嘲弄笑容,讓他恨不得一拳砸上去。
然后,他像一個被人操控的木偶,被保安“請”出了溫暖的咖啡館。
冷風吹來,他打了個哆嗦。
身體的冷,遠不及心里的寒意。
他漫無目的地在街上游蕩,周圍的一切,都像是隔著一層水霧,模糊不清。
不知走了多久,他才麻木地回到那個狹小、散發著霉味的出租屋。
屋里和外面一樣冷。
他剛坐到那把吱呀作響的破椅子上,手機就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是老家市醫院。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強烈的不安,瞬間攥緊了他的心臟。
按下接聽鍵,電話那頭是一個冷靜的男聲。
“請問是陳凡先生嗎?
您母親突發急性心肌梗死,現在正在搶救室,情況非常危急。”
醫生停頓了一下。
“初步判斷需要立刻進行心臟搭橋手術,成功率比較高,但是,請您盡快準備手術費用,大概需要三十萬。”
三十萬。
這三個字,像一塊巨石,砸在他的腦子里,震得他頭暈目眩。
他眼前發黑,手機“啪”地一聲從手里滑落,屏幕摔出一片蛛網裂紋。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沖出房門,站在冰冷的樓道里,開始抖著手翻找通訊錄。
第一個,打給大學時稱兄道弟的張偉。
電話接通,他語無倫次地說了情況。
“……三十萬?”
張偉在那頭沉默了幾秒。
“不是,阿凡,這……我最近剛買了車,手頭是真的緊,你看……”說完,飛快地掛斷了電話。
他手指僵硬地撥出第二個號碼,李濤。
“三十萬?!”
李濤的聲音拔高,帶著點難以置信。
“陳凡,你沒跟我開玩笑吧?
我上哪兒給你弄三十萬去?
你還是,另想辦法吧。”
“嘟嘟嘟……”第三個,王鵬,響了幾聲首接被掛斷。
第西個,沒人接。
第五個,接了,聽完就說:“我得跟我老婆商量下……”然后,就再也沒有了消息。
一次又一次的忙音,一次又一次的拒絕,像一桶桶冰水,把他心頭那點微弱的火苗,徹底澆滅。
他背靠著冰冷的墻壁,緩緩滑坐在地上。
女朋友的背叛,富二代的羞辱,所謂朋友的冷漠,還有母親危在旦夕的消息……所有的厄運,像商量好了一樣,在這一天集中爆發。
他覺得自己被整個世界拋棄了,孤立無援。
一個念頭悄無聲息地冒了出來:或許,就這樣結束了,也挺好。
那張無形的**通知單,在他眼前晃動,上面的黑色字跡,仿佛有千斤重,壓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把臉埋進膝蓋里,身體控制不住地輕微顫抖起來。
難道,這就是命嗎?
他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近似于哭的短促笑聲。
****可笑。
他忽然想起王明臨走時,那副施舍般的嘴臉,還有那句“出門帶夠公交錢了嗎?”。
他想,如果現在王明站在他面前,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撲上去,狠狠地咬下一塊肉來。
哪怕是坐牢。
但是,他不能。
他還有母親。
他必須想辦法。
哪怕只有一絲希望。
他掙扎著站起身,胡亂抹了一把臉,眼神中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光芒。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深吸一口氣。
生活,總得繼續。
哪怕再難。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塵封己久的號碼。
一個他原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聯系的人。
“喂,是劉叔嗎?
我是陳凡……”
小說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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