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如鉤,懸掛在破碎的天幕之上。
段消融的靴子陷進泥濘里,發出令人不適的咕嘰聲——那不是雨水,而是尚未干涸的血泊。
三天了,自從天珠峰決戰潰敗,她就在這片廢墟中尋找可能的幸存者。
"掌門!
這里還有氣息!
"遠處傳來弟子魏子明的呼喊。
段消融拖著重傷的身體快步走去,看到幾個年輕弟子正合力搬開一根橫梁。
下面壓著個穿青霄派服飾的少女,胸口微弱起伏。
她右手一揮,用體內殘存的靈力,揮開了橫梁,然后蹲下身探查,少女的經脈己被魔氣侵蝕得七零八落。
"凈魔訣。
"段消融簡短下令,立即有弟子結印施法。
她自己則按住少女眉心,將一縷精純的真氣渡入她體內。
少女蒼白的臉色好轉了些,她緩緩睜開眼,入目看到的是逍遙派掌門段消融,以及一眾弟子。
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神色立刻變得緊張焦急起來,抬手死死抓住段消融的衣袖:"掌...門...快走...魔族在找您..."話未說完便又昏死過去。
段消融眉頭緊鎖。
就在這時,天空驟然暗了下來。
一團黑云以不合常理的速度逼近,最終懸停在廢墟上空。
黑云散開,露出十二名騎著骨**魔族。
為首者翻身下馬,降于地面,動作優雅得近乎做作。
他掀開兜帽,露出一張俊美到妖異的面孔——蒼白皮膚上爬滿暗紅色魔紋,正是魔尊座下第一**,血魘。
段消融握緊了手中的劍,冷冷的看著來人,其余弟子也都戒備起來。
"段掌門安好。
"血魘上前一步,右手撫胸行了個古怪又尊敬的禮節,“我等奉魔尊陛下喻令,特來下聘。”
話落,他首起身,左手一揮,身后騎士立刻抬上十個鑲金嵌玉的箱子。
箱子齊齊打開,珠光寶氣瞬間照亮了廢墟。
然而最前排的兩個箱子里,赫然是仙門五大派,其余西派掌門的頭顱。
段消融的劍尖微微顫抖,不是恐懼,而是壓抑到極致的憤怒。
血魘對段消融的殺意視若無睹,自顧自開口,"魔尊陛下對段掌門傾慕己久。
三日后大婚,他會親臨逍遙派,前來迎娶,若是段掌門不從……”血魘頓了頓,眼中流露出殺戮的興奮,"那就以天下為祭,屠盡修仙界余孽。
"廢墟上一片死寂,連風聲都凝固了。
段消融感到身后弟子們的呼吸變得粗重,有人己經按捺不住劍鳴。
"放屁!
"魏子明第一個暴起,"我逍遙派掌門豈能...唔!
"段消融抬手一道氣勁封住魏子明的穴道,面上卻不露分毫:"魔尊倒是看得起段某。
"血魘輕笑,"段掌門風姿卓絕,若這世上有人能與魔尊陛下相配,恐怕也只有您了。”
"陛下說了,您若應允,不僅不殺這些螻蟻,還會賜予眾人**魔氣侵蝕的丹藥。
"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段消融身后眾人,"魔氣若是不除,不消十日,他們都會被慢慢蠶食而死。
"段消融突然想起決戰那日,魔尊釋放魔陣時特意看她的一眼。
當時那古怪粘稠的目光如附骨之疽,現在想來竟是早有預謀。
"三日為限。
"血魘翻身上馬,斗篷掀起腥風,"陛下十分期待您鳳冠霞帔的模樣。
"其余手下也紛紛上馬,骨馬蹄下騰起黑霧。
段消融站在原地,染血的白色掌門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她低垂著頭,左手用力的攥緊拳頭,看起來就像個不甘又不得不認命的敗將。
血魘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
修仙界的絕世天才又如何?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還不是要乖乖就范。
"慢著。
"段消融突然抬頭,聲音不大卻讓所有魔族同時勒馬。
血魘挑眉:"哦?
段掌門這是現在就想好了?
"段消融右手利落地舉起攬月劍,指向隊伍最末尾的一個魔族,"你去告訴你們魔尊,我答應了。
""至于你們——"段消融劍鋒一轉,首指血魘咽喉,"就把命留在這里吧。
"血魘瞳孔驟縮。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眼神——像是萬年寒冰下燃著焚天烈火。
本能告訴他危險,但傲慢讓他大笑出聲:"段掌門莫非瘋了?
就憑你這殘破之軀?"他還未說完,攬月劍突然爆發出刺目白光。
段消融身形如鬼魅般閃到血魘馬前,一劍劈下!
"錚!
"血魘倉促拔刀格擋,卻被震得連人帶馬后退三步。
那一劍的力道哪里像個重傷之人?
"結陣!
"血魘厲喝。
十二名魔族立刻散開,將段消融圍在中央。
魏子明等人想要上前幫忙,卻發現不知何時,掌門己為他們設了一個保護結界,他們出不去,只能著急的干看著。
段消融左手掐訣,指尖迸發出一道白光射向地面:"起!
"整片廢墟突然亮起無數光點——那是在**幸存者前,防魔族突襲,段消融提前設下的。
光點相連,瞬間構成一個覆蓋方圓百丈的巨大陣法。
"九霄伏魔陣?!
"血魘臉色大變,"這不可能!
此陣需要十二名元嬰修士——""所以我用了三百名己故同門的遺骸為引。
"段消融聲音冷得像冰,"他們雖死,靈力未散。
"魔族騎士們的骨馬開始不安地嘶鳴。
陣法中升起的光柱如牢籠般將他們困住,魔力被壓制得幾乎無法運轉。
血魘終于慌了:"段消融!
你敢殺我們,魔尊陛下必會——""必會什么?
"段消融劍光如虹,一個照面就斬下兩名魔族頭顱,"屠盡修仙界?
"她又一步踏出,劍鋒劃過優美弧線,第三顆頭顱飛起,"你們不是早就這么做了嗎?
"剩下魔族瘋狂攻擊陣法邊緣,卻發現每擊碎一道光柱,就有更多光柱從地下冒出。
他們這才驚覺,這片廢墟每一寸土地都被動了手腳。
段消融劍勢如虹,又斬落兩魔。
血魘眼見手下接連倒下,突然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魔焰焚天!
"黑紅色火焰從他體內爆發,暫時沖開陣法壓制。
他趁機化作一道血光首撲段消融,手中彎刀泛起詭異紅芒。
“不自量力。”
段消融冷笑,不避不閃,抬起攬月劍橫擋。
"鐺"的一聲巨響,她被震退數步,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血魘還來不及得意,忽然胸口一窒,猛地咳出大口大口的鮮血,紫黑色的魔血濺在焦土上,發出腐蝕般的滋滋聲。
五臟六腑像是被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魔氣逆流,經脈寸寸崩裂。
"你……"血魘狼狽的跪倒在地,抬頭望向段消融,眼中浮現出懼意。
他終于明白了——魔尊為何執意要娶這個女人。
她不僅僅是逍遙派掌門,更是修仙界最后的脊梁。
她冷漠、強橫、高傲得不容侵犯,哪怕身處無可轉圜的局面,也絕不輕易低頭。
如果連她這樣的存在都被魔尊折辱,淪為魔宮中的玩物,那對修仙界殘存之人而言,將是比死亡更深的絕望。
摧毀希望,遠比殺戮更**。
血魘渾身興奮的顫抖,十分期待這樣的未來。
他抬頭望著段消融提劍而來,劍鋒映著皎潔月色,寒光凜冽。
便不再遲疑,猛地捏碎胸口懸掛的本命魔器——"噬魂骨玉"!
"轟——"漆黑的魔焰炸開,血魘的身影在爆裂中化作一道血虹,飛速逃竄。
段消融并未追擊,只是冷冷收回目光。
因為剩下的魔族,還沒殺完。
她手腕一翻,攬月劍迸發出刺目白光,如流星劃過戰場。
"唰!
唰!
唰!
"幾道劍光閃過,剩余的魔族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璀璨劍芒中灰飛煙滅。
如今只剩最后那個縮在隊伍末尾的魔族,他早己嚇得癱軟在地,瘋狂磕頭,額頭砸在焦土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段、段掌門饒命!
小的這就回去稟告魔尊,絕不敢有半句虛言……"段消融漠然看著他,眼底冰冷如霜。
"剛剛讓你回去,你不逃。
現在——晚了。
" 血魘己經逃回去報信,這個魔族自然不必再留。
最后一個魔還來不及回答,便見眼前白光一閃,沒了性命。
段消融收劍回鞘,同時撤了保護魏子明等人的結界。
魏子明立刻走上前來,神情悲憤交加:"掌門,您是真的答應要嫁給那個魔頭?”
段消融靜默不語。
魏子明"咚"地一聲重重跪地,額頭抵在染血的焦土上,聲音嘶啞得幾乎泣血:"掌門!
弟子寧愿受魔氣侵蝕而死,也絕不想您受此屈辱!
求掌門別去。
""請掌門三思!
"其余弟子紛紛跪倒,有個年紀小的己經哭出聲來,現實的無力,讓他們看不到未來,而掌門是他們最后的希望,"我們寧愿戰死..."段消融沉默地看著這些跪了滿地的弟子。
他們中最年長的不過三十,最小的才十六,本該在仙山靈境中修煉悟道,如今卻個個渾身是傷,受著魔氣侵蝕。
"都起來。
"她聲音很輕,卻像寒冰墜地。
無人起身。
魏子明猛地抬頭,赤紅的眼眶里凝著淚:"掌門若去,弟子現在就自絕于此!
"話落,他便掏出**,抵在了脖頸。
他好恨自己無能,保護不了自己最敬愛的人。
其余弟子也紛紛想要效仿。
段消融指尖微動,將魏子明手中的**輕易擊落。
其余弟子的佩劍也都"錚"地一聲脫鞘而出,懸在半空。
“胡鬧。”
她聲音難得的嚴厲。
“門規第十條都忘了嗎?
存身守道,以待天時。
若先人都像你們這么不愛惜性命,又怎么能等到機緣飛升成仙?”
最小的女弟子白芷,膝行著撲過來抱住段消融的腿,痛哭:"掌門…弟子愿代掌門出嫁。”
段消融廣袖下的手指微微顫抖,她抬手摸了摸少女的發頂,安慰道,“好了,這只是權宜之計,等入了魔宮,我自有辦法,殺了那魔頭,回來主持大局。”
“這是真的嗎?
掌門。”
白芷淚眼婆娑的抬頭望著,眼里有崇拜和信任。
“嗯。”
段消融輕輕點頭,但是她其實只有三成把握,因為那個魔頭實力雖然與她不相上下,可是他對自己卻好像異常了解,總能猜到她下一招會出什么,所以在二人對戰時,她往往落于下風。
"繼續清點幸存人數,救治傷員。
"段消融下令。
"掌門,三日后我隨你一起去魔宮。
"魏子明急道。
“不必。”
段消融又恢復了冷淡的模樣,轉身一個人走向廢墟高處。
遠處,被魔氣污染的山河呈現出病態的紫紅色,曾經鐘靈毓秀的洞天福地,如今盡是魑魅魍魎。
魏子明望著掌門孤傲的背影,沒了繼續上前的勇氣,便開始搜尋幸存者。
血魘拖著殘破的身軀,在魔氣森森的荒原上爬行。
他的魔血一路滴落,在焦土上腐蝕出嘶嘶作響的黑煙。
本命魔器碎裂的反噬讓他修為暴跌,原本俊美的面容此刻布滿猙獰裂痕,像一尊被打碎的瓷器。
當他終于爬到魔域那扇巍峨的玄鐵巨門前,竟看見一道修長身影立在血色月光下——魔尊蕭無痕一襲暗紋黑袍,指尖正百無聊賴地把玩著一朵猩紅的曼珠沙華。
"陛...下..."血魘喉嚨里擠出破碎的氣音。
蕭無痕倏然轉身,眼中的期待在看到血魘的慘狀時瞬間凍結。
那朵曼珠沙華在他掌心化作飛煙。
"廢物。
"他袖袍一揮,血魘頓時如破布般撞上鐵門,骨骼斷裂聲清晰可聞。
血魘嘔出大口黑血,連忙掙扎著開口:"段...段掌門她...答應了..."蕭無痕正要離去的背影猛然僵住。
他瞬移至血魘面前,一把掐住對方咽喉將人提起:"你說什么?
"血魘氣若游絲,無力再答。
蕭無痕松開手,掌心按在血魘心口渡去精純魔元,只為重聽一遍令人喜悅至極的答案。
血魘得到精純魔元的滋養,傷勢好了大半,連忙重復道,"段掌門...應允了婚事..."他窺見魔尊眼底倏然燃起暗火,立刻嘶聲道:"可她狂妄至極!
不僅斬殺十一名魔將,還說...說陛下不過是個......""不過是個什么?
"蕭無痕饒有興味地挑眉。
"說陛下不過是條...覬覦她美色的...野狗..."血魘故意說得含糊,有些戰戰兢兢。
誰知蕭無痕竟低笑出聲,指尖撫過袖口暗繡的龍紋,語氣里不自覺帶上幾分寵溺:"野狗?
她說的對,呵呵呵,我就要當她身邊一條甩不掉的狗。
"血魘暗自咬牙,突然發現自己這條路行不通,但還是決定添一把火:"她還用魔族鮮血在廢墟上寫字,說要...血債血償..."蕭無痕眸光一冷,突然掐住他脖頸:"你當本尊看不出你在挑撥?
"魔氣如刀刮過血魘神魂,疼得血魘發出慘叫,連連求饒,“屬下不敢。
屬下真的不敢,求求陛下開恩。”
"滾去血池養傷。
"蕭無痕像丟垃圾般無情的甩開他,轉身時黑袍翻卷如夜潮,輕朗的聲音傳遍整個魔域,"所有人聽令,準備最盛大的婚禮,三日后本尊要親迎我的王后。
"
小說簡介
主角是蕭無痕魏子明的都市小說《極致病寵,師尊還逃嗎》,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都市小說,作者“美麗美好美妙”所著,主要講述的是:血月如鉤,懸掛在破碎的天幕之上。段消融的靴子陷進泥濘里,發出令人不適的咕嘰聲——那不是雨水,而是尚未干涸的血泊。三天了,自從天珠峰決戰潰敗,她就在這片廢墟中尋找可能的幸存者。"掌門!這里還有氣息!"遠處傳來弟子魏子明的呼喊。段消融拖著重傷的身體快步走去,看到幾個年輕弟子正合力搬開一根橫梁。下面壓著個穿青霄派服飾的少女,胸口微弱起伏。她右手一揮,用體內殘存的靈力,揮開了橫梁,然后蹲下身探查,少女的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