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極洲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剮蹭著陸垣的防護面罩，冰裂隙深處的藍光忽明忽暗。

他蹲在冰崖邊緣，靴底碾碎了一簇放射性晶簇，耳麥里傳來雇主沙啞的催促："第七區冰蓋厚度衰減15%，優先采集生物樣本。

""催命呢..."陸垣舔了舔開裂的嘴唇，**在左臂劃開一道血痕。

變異后的痛覺神經忠實地傳遞著冰層下的信息——刺痛感從腳底首竄天靈蓋，三百米深處至少埋著三具攜帶星穹粒子的**。

這是垃圾星拾荒者的生存法則：用血肉當探測儀，拿命換明天的氧氣罐。

電磁鎬鑿穿最后一片藍冰時，幽綠色熒光從裂縫里滲了出來。

冷凍艙里的科學家保持著蜷縮的姿勢，懷里緊抱著刻有三螺旋標志的金屬箱，銀色銘牌上的字跡刺得陸垣瞳孔發疼："方舟計劃首席：周玄策-2135"。

"對不住了老兄。

"他伸手去掰**僵硬的手指，指尖觸到箱體的瞬間，那些纏繞在骨髓深處的螞蟻突然蘇醒了。

億萬只冰冷的節肢動物順著血管啃噬而上，視網膜炸開混亂的碎片：青銅巨樹的根系刺穿星云，機甲修士的飛劍斬斷機械觸手，還有某個白發少女在超新星的光芒里化為灰燼..."砰——！

"冰層毫無預兆地崩裂，陸垣隨著碎冰墜向深淵。

失重的瞬間他本能地蜷縮身體，左手那副名為"歸墟"的黑洞手套迸發出吞噬光線的暗芒。

下墜的動能被蟲洞嚼碎成量子泡沫，卻在觸底時瞥見冰窟盡頭的巨影——一株青銅巨樹貫穿天地，枝干扭曲成DNA雙螺旋，根系如血管般扎進地幔。

樹皮上鐫刻的銘文讓陸垣呼吸停滯：左側是《周易》卦象與任督二脈圖譜，右側竟對應著量子隧穿方程。

"警告！

檢測到文明誘捕器啟動！

"機械女聲割裂空氣的剎那，銀發少女從虛空中顯形。

她星塵編織的長袍拂過冰面，發梢躍動的光斑像是超新星余燼，光刃抵住陸垣咽喉時帶著恒星坍縮的寒意："低熵體，立即停止能量共鳴！

"陸垣的太陽穴突突跳動，歸墟手套不受控地吸收青銅樹的能量："***倒是告訴我怎么停..."樹冠轟然展開成星圖，240顆血色星辰在銀河懸臂處閃爍。

修真者的元嬰在反物質雨中汽化，機械佛陀的金屬顱骨生長出血肉大腦，發光水母群被抽成干癟的空囊...每一道光點都在發出無聲的哀嚎。

"錯誤...鎖星環的防火墻不可能被突破..."少女的光刃開始震顫，脖頸浮現出恒星編碼NGC 2237-白夜，"根據《熵海**》第7.2條，立即執行..."劇痛就在這時刺穿陸垣的大腦。

記憶像被無形的手術刀剝離：八歲那年從冷凍艙爬出來時掌心的克萊因瓶紋路，用半塊核電池在黑市換來的《黃帝內經》殘卷，昨夜夢中白發少女的呢喃"你是可能性坍縮的奇點..."。

他跪倒在地，看見自己的血管透出冰藍色幽光，仿佛皮下流淌著星河。

"檢測到混沌基因覺醒！

"白夜的光刃劈下時帶著恒星風嘯，陸垣卻鬼使神差地劃出《洛書》軌跡。

九宮格裂縫撕開空間，光刃的能量被分流到不同維度。

"你不可能掌握靈樞算法！

"少女的瞳孔縮成星云漩渦，這是她第一次露出近似人類的情感波動。

冰窟頂部在轟鳴中崩塌，陽光如審判之劍刺入深淵。

陸垣在強光中抓起彈開的金屬箱，十二面晶體嵌入歸墟手套的凹槽。

他的骨骼透明化，內臟間游走著微型星云，抬頭對上白夜震顫的瞳孔——冰藍脈絡己經爬上他的右眼，虹膜**成雙魚太極圖。

"周玄策..."陸垣瞥見**口袋露出的照片，青年時代的科學家與佩劍少年并肩而立，那少年眉宇間分明是宿敵林驚鴻的模樣。

冰層深處傳來若有若無的悲鳴，像是137次輪回積累的絕望穿透時空。

白夜的光刃再次舉起，這次瞄準的是他異化的右眼："可能性必須被收容。

"陸垣突然笑了。

他哼起垃圾星流傳的《拾荒謠》，螺絲釘換酒，****換姑娘，歸墟手套的黑光與青銅樹青芒絞成螺旋。

當冰窟徹底崩塌時，他看見無數個自己在平行時空做出不同選擇——有的被光刃貫穿心臟，有的化作星塵消散，而此刻的他抓住了唯一生路。

"告訴你的主子，"陸垣的聲音混著量子雜音，"拾荒者的規矩是——"冰藍脈絡爬滿全身的剎那，他撕開了通往鯨落星域的蟲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