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胡同口,幾個小不機靈的娃,正指指點點交頭接耳,湊近了聽,原來是在議論這剛剛從這經過的少年。
“看到沒有,他就是那個怪物!”
一個頭上還插著把木梳,活像從垃圾堆中剛剛醒來的五六歲小男孩說道。
一聽這話,其他幾個立馬來了精神。
怪物?
幾人伸長了脖子往少年看去。
“啊?
可是他看過去很正常哎,只是眼睛上面蒙著布,和別人沒有什么差別啊。”
這個小女孩看過去就顯得干凈多了,偷瞄了幾眼那個少年,抓著衣角小聲地說道。
“那你是不知道,我大舅姥爺可說過了,他是因為沒有眼睛才用布蒙著眼睛的,如果不這樣會嚇死我們的,他會像鬼一樣,眼珠子都沒有,眼眶里全是黑色的血。”
另一個小男孩說著就做個鬼臉張牙舞爪地假裝撲過去嚇那個小女孩。
再嘰歪了個幾句笑鬧著胡同右拐不見人影。
而那走過去手持拐杖的少年,耳聰目明占了耳聰二字,自然把話都聽了個一清二楚。
他身邊跟著的翩翩公子可是忍住了揍那堆小屁孩的沖動,咬牙切齒地說:“我說,這石皮鎮上的人怕不是瘋了吧,怎么一個兩個把你都傳成怪物了都?
幾歲小兒都哪聽來的這些亂七八糟的。”
說完還不忘往小屁孩的方向白了個眼。
“你平時來都未曾與我同行自然是不知道,這么多年我習慣了。”
說著他便隔著布摸了摸自己沒有的眼。
他看不見,看不見別人也看不見自己,他不知道別人眼中的正常人是什么模樣,也不知道被人所歧視的自己是什么模樣。
說著,翩翩公子就停住了腳,掰正那個少年的肩道:“清明!
果然命運就是安排了我出現的!”
“你在說什么?”
這個少年叫木清明,而那位翩翩公子是清明的師傅居良之子,居襄。
居良的老家并不在石皮,而是離這需要五六天路程的北耳鎮。
之所以常遠道而來,純是因為與清明家父的交情。
居襄也是因為居良為了木清明這個小子而長年待在石皮鎮,為了看望老父親,便年年抽空遠道而來,這次是為了接他的老父親回家看望他二姐給他新添的小孫子。
“真是太巧了!
你知道嗎,我這次從家里過來可是花了我七天的時間!
當然,主要是因為我休息時間耽誤多。
不過!
在我經過福羅山的時候我可聽到了一個了不得的消息,雖然當時我不怎么在意,但我八卦玲瓏心把這消息差不多聽了個全。
你想知道嗎?”
居襄顯得非常得激動,木清明只好順著他的話點了個頭。
“來,我們邊走邊講。”
便拉著木清明快步地往布料店去,他們此行是因為清明衣裳都己經舊了,居良讓居襄陪著購一些布料給清明換身行頭。
再看木清明身上的衣物己經有些破了,和居襄一身的精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都是木清明看不到的。
居襄一開話**就停不下來。
原來,當時在他經過的福羅山下一個茶攤子旁坐著一行人,他們嘴里說著在附近有神瞳現世,當時有人親眼看到了還被人打了出來,而**的那幾位因為那里的機關過于復雜危險,沒有做準備就往里沖最終落得命喪當場。
“你的意思是,神瞳可以治我的眼?”
木清明從小到大,己經聽了不少這些話,但期望總是容易讓人失望,語氣便沒有多大的起伏。
“一定可以的!
當時還有個老道長,說得到神瞳不光**能看到,還能得到神力!
怎么說?”
居襄伸了伸脖子想看看木清明的反應,但奈何他臉上的布條把小小的臉都遮了一半,看不出什么表情。
木清明低了低頭:“要看師傅怎么說。”
居襄撇了撇嘴,攬住木清明的肩,穩了穩說:“我爹那肯定沒問題,我不信他能放棄讓你復明的機會。”
木清明不語,只是隱隱加快了腳步。
還沒踏進布料店,就聽見布料店老板娘便帶著她那軟軟的音調迎了出來。
“呀,是清明啊,我就料著你這兩日要來,給你準備了個好布料,快進來摸摸。”
清明點了點頭,帶著居襄跟著老板娘進了店。
是的,帶著居襄,這家店他來了無數次,門口的門檻己經不會像年少時絆住他,幾步需要抬腳都一清二楚。
老板娘看著年紀不大,像是二十出頭,模樣嬌俏,膚色是病態的白,但言行舉止卻又不像這個年紀的老成。
居襄在石皮鎮的時間很少外出,看這老板娘這么熱情,湊近了木清明八卦問了句:“你們這么熟啊?”
“師傅常帶我來買布料。”
清明輕聲回道。
“可不是嘛,清明可愛美了。”
老板娘聽到回過頭對著居襄說道。
“……”不等兩人反應,老板娘便拿出了剛剛說的布料,木清明接過布料感受了一下,居襄也上手摸了摸,確實舒服。
“是黑色嗎?”
“當然,給你準備的肯定是黑色啦!”
聽到木清明的問題居襄摸著布料的手一頓,看不見的人買個東西連顏色都要問,讓居襄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木清明是個**常常把自己弄得灰頭土臉,一開始也不總是一身的黑衣,但偶然聽到師傅抱怨說他衣物弄得太臟,又聽師傅說黑色最耐臟,后來他說什么也不想換別的顏色的衣物了。
等到老板娘給木清明確定了樣式,居襄便拉著他匆匆往住處趕。
從布料店回去并不遠,路上居襄雖然心里著急找**說這事,也不敢真的拉木清明跑起來,兩步一回頭看,就怕把木清明拉摔了。
“爹!
爹!”
居襄一到門口就大嗓門地一聲聲叫起來。
而居良則兩耳不聞窗外事,在房間里閉著眼睛躺著假裝聽不到。
但隨之而來的破門聲,逼得居良坐了起來。
“臭小子,門別給我弄壞了!”
居襄對**的反應無動于衷首接略過,不得不說父子倆簡首一模一樣,他看著**,又看了看跟在后面的木清明。
“爹,我有事跟你說。”
居襄一**坐在椅子上給自己倒了杯茶。
在居襄說完神瞳的事情后,居良少見地沉默了。
木清明也聽出了師傅對此事的態度有待商榷,心下明了轉身準備回自己房間。
“清明,你想去嗎?”
居良叫住了他。
“我不知道,但我是時候離開這里了。”
居良嘆了口氣說道:“此事一出,江湖中人都蠢蠢欲動,能不能得到神瞳暫且不論,踏上這條路就注定是危險的,你確實天資聰慧,但是離開這里去不熟悉的地方,對你來說正常生活都太難了,尤其你這性子...”居良一針見血提出他的想法,居襄聽了趕緊跟上回道:“這交給我!
我陪他!
從小到大我都沒什么想做的事,這次難得有機會讓清明能看到,我說什么都得帶他試一試!
況且以我的實力,大部分危險都可以報你名號化險為夷。”
居良一聽,恨不得一巴掌扇在他兒子的臉上。
“不準報我名字!
盡愛干一些丟我臉的事。”
“好好好。”
居襄一聽這口氣,**的意思便是同意了,站起身來碰了碰木清明。
“事不宜遲,我們明早便出發先把我爹送回北耳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