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的鈴聲一響,商瀾依就背著書包沖出了校門。
夕陽斜斜地掛在西邊的天空,將整條小路染成溫柔的橘色。
風里裹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輕輕一嗅,便知道——春天真的來了。
路旁的槐樹抽出了嫩芽,新葉薄得像一層淡綠的紗,在風里沙沙作響。
不知是誰家院墻里的櫻花探出了頭,粉白的花瓣被風吹散,輕盈地打著旋兒,有幾片落在商瀾依的書包上,像是春天偷偷別上的徽章。
巷口的阿婆擺出了賣春筍的小攤,青翠的筍尖上還沾著**的泥土,散發著淡淡的清甜。
幾個低年級的孩子蹲在路邊,用樹枝撥弄著螞蟻搬家,偶爾抬頭,指著天空飛過的燕子嘰嘰喳喳地笑。
拐過街角,夕陽的余暉灑在河面上,碎成一片粼粼的金光。
岸邊的垂柳輕輕拂過水面,驚起幾只野鴨,撲棱著翅膀劃開一圈圈漣漪。
遠處,不知誰家的收音機里傳來咿咿呀呀的戲曲聲,和著歸家自行車的鈴聲,在春風里悠悠地飄遠……商瀾依放慢了腳步,深吸一口氣——空氣里滿是花草的芬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炊煙味。
媽媽現在一定在廚房里燉著湯,等我回來。
正想著,商瀾依突然瞥見前方的河里有個人,他是在游泳還是想捉魚,不管了,看樣子年紀跟我差不多大,旁邊也沒有家長跟著,先把他叫上了再說。
商瀾依放棄了跑去叫人幫忙的想法,因為這里離鎮上很遠,基本上不會有人來。
她是在鎮上讀的小學,村上沒有學校只能去鎮上。
思緒間,她己經走到宋聞韶的旁邊,她大大的眼睛充滿了好奇,“咦,你不是那個轉校生嗎,怎么跑到這兒來了,是想捉魚嗎?”
宋聞韶在她走過來時就己經發現她了,他的驕傲不允許他在別人面前尋短見,他不想讓別人覺得他太懦弱。
宋聞韶只好順著她的話接下去,“嗯,太無聊了,來看看能不能捉到魚。”
商瀾依聞言擼了把袖子,“你還會捉魚啊,真厲害!
不過這里水太深了,太危險了,你先上來,我知道有個地方很好玩,我帶你去。”
宋聞韶抿了抿唇,稍后又點頭,眼前這人看來是鐵了心想讓他上去,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機會......“吶,把手伸過來,我拉你上來。”
少女的手伸在了他前方想把他拉上岸去,宋聞韶看著她的手,白皙修長,掌心是常年干農活形成的老繭,宋聞韶有些感到意外,但隨即又想通了,商瀾依并不是城里的孩子,手上有老繭也正常。
宋聞韶向前走了幾步首到他的手能夠到商瀾依的手。
宋聞韶的手搭上來時商瀾依被他冰的“嘶!”
了一聲。
“這水這么冰你是怎么待下去的?”
商瀾依用力把他拉上來后問道。
宋聞韶實在找不到什么理由,只好說,“因為太無聊了,想多玩會兒,消磨消磨時間。”
這話宋聞韶自己聽著都不信,他沒好意思看商瀾依是什么表情,到底信沒信。
“有這么無聊嗎,你要是無聊可以來找我玩,保證你不后悔。”
小姑**聲音聽不出到底信沒信,宋聞韶淡淡的“嗯”了聲。
“唉”商瀾依嘆了口氣。
宋聞韶問,“怎么了?”
商瀾依:“我原本還想帶你去玩呢,看來今天是不行了。
你趕緊回家去換衣服,小心感冒了,明天我再找你玩。”
宋聞韶愣愣的點了點頭,他沒想到他們不過是才認識商瀾依卻還關心他會不會生病,沒等他多想眼前的少女就朝他擺了擺手,“宋聞韶,明天見!
記得回去換身衣服,別弄感冒了。”
說完商瀾依就背著書包往家的方向走,走了幾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轉過頭對他說,“對了,你應該不知道我叫什么,我叫商瀾依,商人的商,力挽狂瀾的瀾,依依不舍的依。”
宋聞韶望著商瀾依離去的背影,臉上沒什么表情。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濕漉漉的衣服,轉身往家走去。
回到家,宋母看到他濕透的衣服,眉頭緊皺,“你這是干嘛去了,趕緊換身衣服,別著涼了。”
宋聞韶應了一聲,走進房間換好衣服。
躺在床上,商瀾依燦爛的笑容和關切的話語不斷在他腦海中浮現,他不想和任何人牽扯上關系。
第二天上學,宋聞韶剛走進教室,就感受到了商瀾依看向他的目光,他以為她會說些什么,沒想到她并沒有什么表示。
陽光灑在她身上,整個人像散發著光芒。
宋聞韶見狀,也沒說什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叮叮叮~”一晃到了下午下課鈴響了,同學們陸陸續續的走出了教室,等人走的差不多了,商瀾依叫住了宋聞韶,“宋聞韶,昨天我說要帶你去個地方的,你等下方便嗎?”
宋聞韶抬起的腳一頓,聞言點了點頭,“好”......商瀾依沒想到宋聞韶真要和她去,她只是隨口說一下,沒想到宋聞韶真的要和她一起去,她哪知道哪個地方好玩,家里的農活都做不完,哪有時間玩。
但話己經說出口了,也不能把人家晾著。
她也沒去過什地方,每天放學她都忙著回家。
商瀾依只好帶著宋聞韶沿著大馬路轉了轉,也不敢帶他走太遠,因為她怕找不到路,把宋聞韶帶迷路。
商瀾依時不時的和他聊幾句,怕他不自在,但宋聞韶好像是看出了什么,沒轉多久就主動提出要回家了。
商瀾依當然是雙手贊同,但面子上還是要裝一下,“欸,你這就***嗎?
這才過了多久,再玩會兒唄。”
“不了,再不回去我怕我媽擔心我,你也快回去吧,別讓**擔心,實在不行我們改天再約。”
宋聞韶感覺商瀾依挺虛偽的,明明不想和他有接觸卻非得裝出一副很可惜的樣子,真讓人惡心。
但他轉念又想他不也和她一樣嗎,都一樣的虛偽令人惡心,他又有什么資格說她,說到底他們也不過是萍水相逢而己,她也沒義務對他做到推心置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