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五十八分,小麗的高跟鞋在寫字樓大堂的大理石地面敲出急促的節奏。
她攥著星巴克紙袋的手指泛白,電梯門即將合攏的瞬間,一只骨節分明的手突然伸進來,金屬腕表在晨光中劃出冷冽的弧線。
“謝謝。”
她抬頭,撞上小賀微蹙的眉峰。
市場部項目經理永遠穿著剪裁得體的藏藍西裝,領口別著枚不起眼的銀色袖扣,此刻正用指節輕輕叩著電梯按鍵面板。
“設計部今天有評審會?”
他的聲音混著中央空調的風聲落下來,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意味。
小麗后知后覺地發現兩人靠得極近,他身上雪松味的淡香混著自己剛噴的小蒼蘭香水,在狹小空間里織成曖昧的網。
“嗯,新產品線的 VI 方案。”
她慌忙后退半步,后背貼上冰涼的不銹鋼鏡面,卻看見倒影里小賀嘴角揚起的弧度。
這個總在周例會上和她針鋒相對的男人,此刻眼里閃著她讀不懂的光。
電梯在十西樓停下時,小麗的手機突然震動。
鎖屏界面跳出總監的消息:“來我辦公室,帶第三版手稿。”
她下意識咬了咬下唇,沒注意到小賀掃過屏幕的目光驟然沉下來。
“評審會加油。”
他側身讓行,西裝袖口輕輕擦過她的手腕,“上次提案被斃掉的漸變色方案,我偷偷存了備份。”
說完這句低語,他己經邁著長腿走出電梯,留下呆立原地的小麗。
設計部辦公室里,總監的指尖敲著鋪滿桌面的設計稿:“客戶要的是科技感,不是莫蘭迪色系的兒童繪本。”
小麗攥著馬克筆的手心沁出汗,突然想起小賀昨晚在茶水間說的話 ——“他們總以為把 logo 放大就是高端”。
鬼使神差地,她抓起鉛筆在主視覺圖右上角添了道流動的光影,金屬灰與靛藍的漸變里,藏著只有她能看懂的箭頭符號。
午休時,她在茶水間沖咖啡,玻璃倒影里映出小賀走進來的身影。
兩人隔著微波爐對視,他忽然伸手抽走她指間的奶精包,指尖相觸的瞬間,她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加兩勺。”
他替她撕開包裝,白色粉末落進深褐色的液體里,“昨晚幫你改的那版數據模型,記得**。”
溫熱的呼吸拂過耳尖,她慌忙后退,后腰撞上操作臺邊緣。
手機在此時響起,是大學閨蜜的視頻邀請。
小麗躲進安全通道接電話,卻沒注意到小賀放在微波爐里的三明治還沒拿。
屏幕里閨蜜舉著驗孕棒尖叫時,她的目光忽然被樓梯拐角處閃過的藏藍衣角攫住 —— 那枚銀色袖扣在陰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像某種無聲的質問。
傍晚六點,設計部的落地窗外飄起細雨。
小麗收拾畫板時,發現抽屜里多了個紙袋,里面是她上周在便利店多看了兩眼的栗子蛋糕,附紙條上是小賀力透紙背的字跡:“評審會通過了,算你請我的。”
她咬下第一口時,手機彈出內部郵件提醒。
發件人是人力資源部,主題欄赫然寫著 “關于 2023 年度優化調整方案的通知”。
奶油在舌尖突然變得酸澀,她看見郵件附件里的名單預覽,第三個名字是市場部 —— 賀明修。
窗外的雨突然變大,玻璃上的水痕蜿蜒成她此刻紊亂的心跳。
小麗攥著叉子的手懸在半空,聽見自己胸腔里發出類似驚鳥振翅的聲響。
原來那些隱晦的眼神、不經意的觸碰,都將在這張名單前接受審判。
而她此刻最荒唐的念頭是 —— 小賀西裝內袋里,是否也躺著同樣一封郵件?
走廊里傳來皮鞋踏在地磚上的聲響,由遠及近。
小麗慌忙把蛋糕塞進抽屜,抬頭時,小賀己經站在玻璃門前,雨水順著他的傘骨滴落在米色地毯上,洇出深色的圓斑。
“一起走?”
他晃了晃手中的傘,目光掃過她泛紅的眼角,“慶功宴,我知道有家不錯的日料店。”
她想說出口的拒絕,在看見他袖口那枚袖扣時突然哽在喉間。
那是她去年在泰國旅行時買的紀念品,當時鬼使神差地買了兩枚,一枚送給自己,一枚... 原來早就別在了他的西裝上。
雨幕中,兩人共撐一把傘走向地鐵站。
小賀的手臂緊貼著她的肩膀,她聽見他忽然輕笑一聲:“其實今早電梯里,我就聞到你噴了新香水。”
她抬頭,看見他被雨水打濕的睫毛下,眸光流轉如碎鉆。
而遠處寫字樓的玻璃幕墻上,“蘇氏集團” 西個鎏金大字在暮色中閃爍,像某種冰冷的隱喻 —— 他們藏在袖口的愛情,終將在這場裁員風暴中,接受最嚴苛的洗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