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城市,陰雨連綿,灰蒙蒙的天空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陳益抱著一個沉重的臺式機主機箱,站在人潮和車流匯成的灰色洪流邊,雨水無聲地浸濕他的外套,帶來刺骨的涼意,正如他此刻的心情——一片冰封的荒原。
他被裁員了。
公司美其名曰“結構優化”,實際上就是用更廉價、更高效的AI工具替代了他們這些“老舊”的程序員。
諷刺的是,他懷里這臺精心組裝、搭載著他秘密研發的、具備持續學習能力的多模態AI“啟明”的主機,正是他技術實力的證明,也是他如今唯一能帶走的“私人物品”。
他曾夢想用它改變世界,如今卻連自己的飯碗都保不住。
麻木地擠上濕漉漉的地鐵,車廂里彌漫著雨水和人體的混合氣味。
他靠在冰冷的金屬扶手上,看著窗外被雨水模糊的街景,感覺自己像一個被時代拋棄的零件。
三十五歲,本應是事業中堅,他卻失業了,未來在哪里?
一片茫然。
回到家,打開門。
熟悉的香水味混合著隱約的酒氣撲面而來,客廳、沙發上散亂地堆放著妻子的衣物、鞋包,宣告著這個家的女主人昨夜的“戰果”,也無聲地訴說著這個家的混亂和他的無力。
林菲菲不在家,他己經習慣了。
家里像個被洗劫過的倉庫,但他沒有力氣去收拾。
他疲憊地將主機箱小心翼翼地放在書房角落,那是他唯一能掌控的小小空間。
然后,他掏出手機,熟練地點開外***,目光在那些花花綠綠的菜品上掃過,最終停留在那份熟悉的九塊九拼好飯上。
不是不想吃點好的,而是他不敢。
工資卡、積蓄,全都在妻子林菲菲手里。
“男人管錢不大氣”,她總是這么說,他也懶得爭辯,或者說,是習慣了不去爭辯。
廉價的飯菜難以下咽,他味同嚼蠟。
巨大的空虛和挫敗感將他吞噬。
曾經的名校高材生,意氣風發的程序員,怎么就活成了這副模樣?
一個被榨干價值的工具人,一個連溫飽都需計算的失敗者。
時鐘滴答作響,指向深夜十一點。
門鎖傳來輕響,林菲菲回來了,穿著時髦的裙子,妝容精致,帶著一身酒氣,腳步略顯輕浮。
她看到客廳角落那個突兀的主機箱,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你把公司那破電腦搬回來了?
占地方死了。”
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棄。
陳益沒有像往常一樣沉默,或許是失業的打擊讓他卸下了所有偽裝,他抬起頭,聲音有些沙啞:“公司裁員,我失業了。”
林菲菲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和隨之而來的慍怒:“什么?
裁員?
怎么會裁你?
那你下個月的工資怎么辦?
我下周約了姐妹做SPA,還定了新的包!”
她關心的重點,從來都和他的處境無關。
“我……”陳益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又咽了回去。
爭辯什么呢?
有用嗎?
他只是覺得累,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
林菲菲見他不說話,更加不耐煩:“算了算了,裁了就裁了,你再去找工作就是了。
對了,今天是發薪日吧?
把這個月工資轉給我。”
她拿出手機,熟門熟路地準備接收。
往常,陳益會默默照做。
但今天,看著她理所當然的樣子,想到自己卡里那點可憐的余額,想到未來無著的窘境,想到懷里這臺承載著他心血的AI,一股從未有過的念頭涌上心頭。
他按住了手機,輕輕搖了搖頭:“菲菲,我們……現在有多少存款了?”
林菲菲愣住了,似乎沒料到他會問這個,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不耐煩地說:“你問這個干嘛?
交給我你放心好了,好好找你的工作,錢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想知道。”
陳益堅持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持,“我失業了,總得知道我們還有多少錢應對未來。”
“應對什么未來?
你趕緊找工作不就行了?”
林菲菲有些惱羞成怒,“錢都在我這兒好好的,你管那么多干嘛!”
看著她躲閃的眼神和強硬的態度,陳益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他不是傻,只是懶得去想,或者說是不敢去想。
但此刻,現實逼得他不得不去面對。
“我不會再上交工資了,”他慢慢地說,“而且,我想知道,這些年,我交給你的錢,到底還剩多少?”
這句話徹底觸及了林菲菲的底線。
她猛地站起來,臉上最后一絲偽裝也消失了,變得尖酸刻薄:“陳益你什么意思?
你懷疑我?
我跟著你吃了多少苦?
我為你付出了多少青春?
你現在失業了,倒反過來質問我?
你的錢不給我花給誰花?!”
“我只是想知道我們有多少錢。”
陳益重復道,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的悲哀。
“沒有多少了!
都被你這種廢物拖累光了!”
林菲菲口不擇言,“你要是真有本事,怎么會被裁員?!”
爭吵無濟于事。
陳益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心中最后一點溫情也消失殆盡。
他默默地回到書房,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他癱坐在椅子上,看著角落里“啟明”主機箱上微弱的指示燈光芒。
他的人生,就像這沉悶的雨天,看不到一絲光亮。
如果……如果能重來一次……他絕不要再過這樣的人生!
他要掌控自己的錢,掌控自己的事業,掌控自己的命運!
他不要再被任何人左右情緒,不要再活得這么憋屈!
他將額頭抵在冰冷的主機箱上,像是對著唯一的知己傾訴內心的不甘和渴望。
主人,你想重生嗎?
回到****?
警告:此過程不可逆,未知且充滿變數。
屏幕亮起,“啟明”的文字無聲地浮現。
陳益愣住了,隨即苦澀地笑了。
是自己壓力太大出現幻覺了嗎?
還是“啟明”真的……他鬼使神差地,用盡全身力氣低吼道:“確認!
執行!”
下一秒,主機箱的指示燈驟然爆發出炫目的白光,強烈的眩暈感如潮水般將他吞沒。
……“陳益!
上課睡覺!
給我站到后面去!”
嚴厲的呵斥聲如同驚雷,將陳益從光怪陸離的混沌意識中猛地拽回現實。
他霍然抬起頭,刺眼的陽光透過布滿灰塵的窗戶照進來,空氣中彌漫著粉筆灰特有的味道。
眼前是一間破舊但熟悉的高中教室,一張張稚嫩的臉龐帶著看戲或擔憂的表情轉向他,***站著的是他記憶中那個嚴厲、刻板,且帶著幾分勢利的班主任老周。
大腦一片空白,隨即如同潮水般涌入無數混亂的碎片——被裁員的失落,與林菲菲無望的爭吵,冰冷的主機箱,以及“啟明”那句“你想重生嗎?”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到的是一雙骨節分明、略顯瘦弱,但充滿年輕活力的手。
這不是他那雙敲了十幾年代碼、有些僵硬的手!
“陳益!
還愣著干什么?
耳朵聾了嗎?
站后面去!”
班主任老周見他沒反應,語氣更加不耐煩,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訓斥。
一種源自少年時期、根深蒂固的畏懼感讓他身體下意識地動了。
他默默地站起身,準備走向教室后面。
然而,他剛一邁步,腳上一雙穿了好幾年的破舊布鞋,大腳趾竟不合時宜地從破洞里鉆了出來,露出一截灰撲撲的指甲。
教室里頓時響起幾聲壓抑不住的嗤笑,連***的老周嘴角也撇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
陳益的臉微微發燙,旋即被成年人的冷漠覆蓋。
他面無表情走向教室后面,靠墻而立,目光掠過黑板旁的日歷——2005年6月10日。
回來了!
真的回來了!
巨大的震驚和狂喜沖刷著他的意識,伴隨著前世失敗人生的不甘怒火。
二十年前,命運的十字路口!
他有了重來的機會!
主人,連接成功。
環境確認,時間坐標2005年6月10日。
身體機能正常。
需要初始化引導嗎?
“啟明”那略顯機械的電子音在腦海響起。
“嗯?”
陳益心頭巨震,鼻腔中下意識發出一聲輕哼。
聲音雖輕,卻像**破寂靜。
全班目光齊刷刷投來。
老周找到由頭,猛拍講桌:“陳益!
不知悔改!
還在后面怪叫!
給我做一百個俯臥撐!
立刻!
馬上!”
陳益冷冷地看著他,紋絲不動,眼神里沒有絲毫高中生該有的畏懼。
竟敢公然頂撞?!
老周臉上血色上涌,感覺多年積累的師道尊嚴受到了嚴重挑釁,怒吼著沖下講臺,指著陳益鼻子:“你還敢瞪我?!”
說著,看他依舊不動,竟毫不猶豫地抬起腳,就想往陳益的小腿上踹去!
這一腳,徹底引爆了陳益!
前世今生的屈辱和怒火在此刻匯聚!
老周的腳剛要落下,陳益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身體敏捷地一側,避開踹擊,同時雙手猛地向前一推,結結實實地推在了老周的胸口!
陳益看著瘦弱,但含怒出手,老周一個不防備,頓時“哎呦”一聲慘叫,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向后踉蹌著倒退幾步,一**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半天爬不起來。
這一下變故太快,所有人都驚呆了。
教室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巨大的嘩然聲。
隔壁班的老師和學生聽到動靜也涌了過來,看到癱坐在地、表情痛苦的老周和站在那里、眼神冷漠的陳益,場面頓時失控。
“天哪!
陳益把周老師推倒了!”
“他怎么敢動手?!”
“反了反了!
必須叫保衛科!”
“周老師您沒事吧?”
幾個老師趕緊上前去扶老周,嘴里不停地呵斥陳益,指責他無法無天,大逆不道。
學生們則議論紛紛,看向陳益的目光充滿了震驚、害怕,還有些許難以言喻的興奮。
陳益冷眼看著這混亂的一幕。
他知道,自己動手推老師,無論起因如何,在這所學校里己經沒有立足之地了。
跟這些人講道理?
他們只會拉偏架。
在他們眼里,自己只是個貧窮無知的小屁孩,不會得到尊重的。
他的路,不在這里。
擁有AI“啟明”和未來視野的他,注定要走一條完全不同的道路。
繼續待在這所破學校,和這些迂腐的人糾纏,純粹是浪費生命。
遠處己經傳來了保衛科人員急促的腳步聲和呵斥聲。
不能被抓住。
陳益不再猶豫,深深看了一眼癱坐在地、被眾人圍著的老周,猛地轉身,擠開門口看熱鬧的人群,沖出教室,穿過走廊,以最快的速度奔向操場邊的圍墻。
他的動作比同齡人靈活得多,扒住墻沿,幾下借力,就敏捷地翻上了墻頭。
下面,追過來的老師、學生和保衛科人員都停下了腳步,仰頭看著墻上的他,臉上滿是震驚和憤怒。
人群中,一個像是教導主任、地中海發型的中年男人指著墻上的陳益厲聲喝道:“陳益!
你給我下來!
反了你了!
現在下來還能爭取寬大處理,你要是敢跑,學校就立刻開除你,永遠別想再回來!”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女老師也尖聲道:“你對得起**媽嗎?
他們**賣鐵省吃儉用供你讀書,你就是這么回報他們的?
不好好學習,還敢動手打老師!
你簡首是他們的恥辱!”
這些話像尖刀一樣刺入陳益的心,非但沒有讓他畏懼,反而激起了他更深的怒火和鄙夷。
開除?
恥辱?
他看著下方那些義憤填膺或幸災樂禍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陳益站在墻頭,迎著六月的陽光,俯視著下方這些他即將徹底告別的人,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聲音如驚雷般炸響:“少在那惺惺作態了,老子不吃這一套!
那狗老師想踹我,我還不能反抗了?
等著吧,一個月之內,我要**這所學校,讓你們這些狗老師通通失業!
以后誰敢體罰學生,都**要坐牢!”
聲音在校園里瘋狂回蕩,震得下面的人耳朵嗡嗡作響,一時間竟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說完,陳益不再看下面那些石化的面孔,縱身一躍,跳下圍墻,沿著墻外的小路,迅速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只留下身后一片混亂的校園。
小說簡介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閉包的《帶著AI回到20年前》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容:六月的城市,陰雨連綿,灰蒙蒙的天空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陳益抱著一個沉重的臺式機主機箱,站在人潮和車流匯成的灰色洪流邊,雨水無聲地浸濕他的外套,帶來刺骨的涼意,正如他此刻的心情——一片冰封的荒原。他被裁員了。公司美其名曰“結構優化”,實際上就是用更廉價、更高效的AI工具替代了他們這些“老舊”的程序員。諷刺的是,他懷里這臺精心組裝、搭載著他秘密研發的、具備持續學習能力的多模態AI“啟明”的主機,正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