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子上流傳著一個故事。
一只狐貍沒日沒夜苦心修煉,千年過后終于得了造化,如今便要化身**。
舒展西肢,毛發己經消失得無影無蹤,換成了光滑水嫩的肌膚。
用兩條腿走路是一種別樣的體驗,之前可以用來隱蔽身形的灌木叢此時連半條腿也遮不住。
他兩條腿用得還不適應,磕磕絆絆地走了幾步,被身后的大樹狠狠嘲笑了幾聲。
“狐貍啊狐貍,你說說你,干嘛非得做個人,同我做一棵樹難道不好嗎?”
“哼!”
狐貍叉起腰,一本正經地回答它,“你同我修行千年,不是高了些就是粗壯了些,也不惹人笑話。
要我做棵樹,永遠定在這個地方我可做不到;要我做只狐貍,可我本就是只狐貍了。”
“我與你不同,”大樹搖了搖它的枝干沙沙作響,“我既然是一棵樹,那就永遠是棵樹,無論我再怎么變化也逃不脫我是樹的事實,那我為何不老實做一棵樹呢?”
“我與那群只會枕著尾巴睡覺的不同,它們老的老,死的死,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你再看天上那群當差的,有哪一個不是兩條腿走路的?
做人多好,白天黑夜都有許多樂趣。
我們狐貍要整日躲躲藏藏,生怕被剝皮抽筋,而你們樹呢,也怕被砍了剁碎。
人什么都不用怕,只顧著游玩享樂,我就要做人做神,逍遙自在。”
“我在這里看了千年,人也未必好到哪里去!
連人都說人心險惡,他們怎么就沒有怕的東西呢?
你看,他們****時,連河水都會被染紅。
逃難的人,臉上的淚水擦了又有,有了又擦。
城墻倒了又建,建了又倒,他們開心的日子又有多長呢?
你不如乖乖地做一只狐貍,做人只會讓你忘記掉你的本心。”
“不必再說了,我羨慕那鎮子里的生活己久,今日我便要到那鎮子上去。”
說完,狐貍頭也不回的走了。
他早就就聽說了那個鎮子的有趣:那里的音樂聲比林子的鳥叫聲動聽,那里的美食比林子里的蟲子野果美味,街邊還會有各式各樣的人表演。
聽著嘈雜的人聲越來越響亮,狐貍更加興奮了,但也不至于讓他失了理智。
如今他****,若是這樣到鎮子里去是會被當街打死的。
所以他悄悄翻進了一戶人家的院子,躲過人們的目光拿走了架子上晾曬著的衣服。
得逞后他迅速鉆回林子里,學著人們的樣子給自己套上,再拿來細草把披散的頭發綁了起來。
扭來扭去看了幾眼,他有些開心,覺得自己越來越像個人了。
難以按捺心中的興奮,他之前經常偷看人是如何生活的,聽說他們有個所謂的禮儀需日日遵守,竟也沒有人覺得麻煩。
他學著那些買菜的婦女的樣子走了幾步,又學著那些喝茶的男子作揖行禮。
那些年輕的姑娘笑起來是會擋住嘴巴的,那些歡快的小孩跑起來是蹦蹦跳跳的,他一一學了幾下,覺得自己己經和正常人沒什么兩樣了,便學著人們走路的樣子大搖大擺進了鎮子。
進到鎮子里看到的第一個人是一個種地的婦人,他盯著狐貍看了一會兒,臉色突然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