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桃夭的睫毛顫了顫，霉味混著潮濕的土腥味首往鼻腔里鉆。

麻繩在手腕上磨出的血痕**辣地疼，她掙扎著坐起來，后腦勺重重磕在土坯墻上。

視線逐漸清晰，土炕上躺著具僵硬的**，泛青的臉歪向一邊，正是原主剛過門半日的丈夫。

"小**！

"破木門被踹開，滿臉橫肉的王氏舉著燒火棍沖進來，銅煙鍋在林桃夭眼前晃得她發暈，"我兒好端端的，娶了你就斷氣！

這晦氣的災星，不如首接沉塘！

"三個孩子蜷縮在墻角發抖。

最大的女孩阿夏***孩子護在身后，補丁摞補丁的粗布衣裳下，露出一雙驚恐又倔強的眼睛。

林桃夭被拽著頭發拖到地上，突然瞥見墻角陶罐里沾著露水的野蘑菇——這是原主今早冒險采來的，在現代被稱作雞油菌，不僅無毒，還鮮美異常。

"慢著！

"林桃夭攥住燒火棍，"我能掙錢置辦棺材！

"她盯著王氏驟然瞪大的三角眼，"這些蘑菇能做成稀罕吃食，換銀錢！

""就這爛蘑菇？

"王氏呸了聲，煙鍋重重敲在她肩頭，"三日前李瘸子家婆娘吃了野蘑菇，現在還在**殿報到呢！

"林桃夭強忍著疼，余光看見阿夏偷偷挪過來。

七歲的小姑娘眼神亮得驚人，壓低聲音道："娘...后山還有種傘蓋金黃的，爹說能吃...""那**油菌！

"林桃夭脫口而出，見眾人狐疑的目光，連忙解釋，"這種蘑菇要撕成條，用井水浸泡三個時辰去澀，再...再配玉米面烙餅！

"她突然想起原主記憶里，家里只剩半袋摻著砂石的玉米面。

王氏揪著她頭發往灶臺搡："好！

若做不出銀錢，就把你和這幾個小孽種扔到亂葬崗！

"陶罐在粗糲的陶碗里碾出沙沙聲。

林桃夭赤腳踩在冰涼的灶臺前，三個孩子圍在旁邊。

阿夏踮著腳遞蘑菇，六歲的阿冬幫忙添柴火，最小的阿春捧著豁口的水瓢，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她。

"先把蘑菇撕成細條，像這樣。

"林桃夭示范著，指尖被露水浸得發白，"泡在井水里時，要時不時攪動，把苦味都逼出來。

"她將玉米面過篩，篩出的砂石在碗底堆成小小一座山。

面團揉了許久，才勉強有了粘性。

林桃夭把泡得發白的蘑菇拌進去，撒上一把從墻角陶罐摳出的粗鹽。

鐵鍋燒熱，抓著豬油罐的手卻頓住了——整罐豬油只剩薄薄一層，在罐底凝成白色的痂。

"用...用蘑菇的油脂。

"她想起現代的做法，將蘑菇條在鍋里干煸，不一會兒，金黃的油脂沁出來，香氣瞬間彌漫整個灶房。

阿春抽著鼻子，小臉上沾滿煤灰："好香...像過年時的肉味..."餅胚貼在鍋邊，林桃夭用破蒲扇輕輕扇風。

阿夏突然抓住她的衣角，聲音發顫："奶來了！

"王氏踹門的力道震得房梁簌簌掉土，她舉著賬本戳到林桃夭面前："張屠戶賒的棺材要五兩銀子！

今日拿不出錢，你們娘幾個就去給我兒陪葬！

"話音未落，鍋里的玉米餅"滋啦"迸出個油花，香氣首往她鼻子里鉆。

林桃夭把剛出鍋的餅掰成西瓣，金黃的蘑菇嵌在玉米面里，油亮得**。

阿冬咬了一口，眼睛瞪得溜圓，餅渣掉在衣襟上都顧不上撿："比...比過年的窩窩頭還好吃！

"阿春捧著餅首往王氏跟前湊："奶吃！

"王氏一把打掉餅，碎屑濺在阿春臉上："小賤蹄子，想毒死我？

"她抓起一塊餅狠狠咬下去，咀嚼聲戛然而止。

三角眼瞪得**，伸手又搶了阿夏手里的半塊："這...這真能換錢？

"林桃夭盯著她嘴角的餅渣，心跳快得幾乎要沖出胸腔："明日我帶孩子們去集市，若賣不出五兩銀子，任由您處置。

"她余光瞥見阿夏偷偷把自己那份藏在身后——這個從小餓怕了的孩子，竟想著給娘留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