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風裹著咸腥水汽撞碎在美術館玻璃幕墻上，沈翊被暴雨淋透的襯衫緊貼著后背，警用手電掃過展廳中央的《馬拉之死》復刻畫時，指尖不受控地抽搐起來。

畫中本該握著信箋的手，此刻攥著枚染血的警號牌——北江刑偵0927。

"死亡時間凌晨兩點至三點。

"法醫掀開防水布，丙烯顏料特有的刺鼻氣息混著血腥味撲面而來。

浸泡在赭紅色液體里的**仰面朝天，胸口刀傷與畫作完全重合，只是浴缸換成了三米見方的調色池。

杜城單膝跪在池邊，戰術手套拂過**發脹的指關節："指甲縫有東西。

"鑷子夾起的淡紫色顆粒在證物袋里泛著磷光，像是某種深海珊瑚的碎片。

他轉頭看向正在測量畫框間距的沈翊："你們搞藝術的**還要講究色溫？

"沈翊蒼白的指節突然扣住畫框邊緣，展廳頂燈在此時驟滅。

黑暗中傳來顏料管被踩爆的悶響，杜城拔槍的瞬間，一道閃電劈亮整面玻璃墻。

沈翊的臉在電光中呈現出病態的冷青色，瞳孔縮成針尖大小——**浸泡的顏料池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黑。

"不是停電。

"沈翊的聲音像是從冰層下傳來，炭筆在速寫本上劃出尖銳折線，"兇手在丙烯里摻了光敏劑。

"他扯開死者領口，鎖骨處浮現出魚鱗狀潰爛，"這些紅斑要接觸紫外線才會顯現，死亡時間應該提前兩小時。

"警用手電齊刷刷調成紫外模式，滿池顏料登時泛起熒藍。

原本平靜的液面突然翻涌，杜城猛地拽開沈翊，一截泡發的畫布從池底浮起，密密麻麻的化學方程式正在紫外線下燃燒。

最刺眼的那行公式旁，有人用血畫了個殘缺的銜尾蛇。

"是雷隊的..."杜城的話被突如其來的眩暈掐斷。

0927警號牌在強光照射下滲出褐紅液體，與他記憶中雷一斐太陽穴流出的血逐漸重疊。

七年前那個暴雨夜的氣味突然涌入鼻腔，混合著海腥味的鐵銹氣。

沈翊的筆尖在此時折斷。

速寫本上不知何時多了個蒙眼女人的輪廓，鉛筆灰簌簌落在警號牌表面，遮住了某個被酸液腐蝕的數字凹痕。

他伸手去撣時，指尖突然傳來**般的刺痛——女人蒙眼的布條在記憶閃回中化作繃帶，正死死纏住他十西歲那年被綁架的左手腕。

"沈老師！

"新來的法醫助理驚呼著扶住踉蹌的沈翊。

杜城這才注意到沈翊的右手小指正以詭異的角度蜷曲，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斷過。

警戒線外忽然傳來瓷器碎裂聲，張局端著骨瓷茶杯的手僵在半空，茶水順著桌沿滴落，在鑒證科的藍光下映出冰裂紋蔓延的軌跡。

法醫突然舉起物證袋："死者指甲里的珊瑚微粒檢測到放射性同位素。

"她將平板電腦轉向眾人，"北江市只有鏡島附近海域有這種銫-137超標的變異珊瑚。

"杜城感覺后槽牙咬得發酸。

三天前**的**船貨艙里，同樣發現過沾著銫-137的潛水服。

他摸出證物袋里的珊瑚碎片，紫外線下的磷光突然開始頻閃，節奏竟與頂燈跳閘頻率完全同步。

"這不是**現場。

"沈翊不知何時戴上了特制濾光鏡，炭筆指向**耳后一塊褪色的皮膚，"移植疤痕。

死者真正的身份是..."他的話被破窗而入的臺風打斷，整面落地窗轟然炸裂。

混著玻璃碴的暴雨中，杜城看到沈翊撲向調色池。

沈翊的手指**正在凝固的丙烯，從池底摳出半枚青銅鏡殘片。

夔紋在紫外線下泛著幽幽綠光，與七年前雷隊遇害現場發現的鏡片嚴絲合縫。

"快撤！

"爆破組的人突然沖進來，"檢測到過氧化苯甲酰結晶！

"杜城拽著沈翊后領往外拖的瞬間，調色池騰起兩米高的火浪。

0927警號牌在烈焰中扭曲變形，熔化的金屬表面浮現出莫爾斯密碼的凹點。

消防水柱撞上火墻時，沈翊在雨幕中展開掌心。

那枚滾燙的青銅鏡殘片上，沾著從他舊傷裂開的血，正緩緩滲入戰國夔紋的溝壑。

五百米外的監控盲區，戴著骨瓷耳釘的男人按下手機："實驗體一號己接觸初代鏡片，記憶解鎖進度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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