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的購物中心外，腐綠色的黏液正順著破碎的玻璃幕墻往下淌。
蘇璃的作戰靴碾過一片碎鏡片，倒映出她泛白的臉——三天沒合眼，眼下青黑如墨，軍綠色戰術服的右肩被詭異抓出三道血痕，滲出的血珠在布料上洇成暗紅的花。
"姐，它們又近了！
"身后傳來周小楠帶著哭腔的低語。
十七八歲的姑娘縮在她身后，攥著她戰術腰帶的手首發抖，發梢還粘著半片焦黑的墻紙——那是兩小時前在便利店躲避時被氣浪掀飛的。
蘇璃側耳，風聲里混著細碎的骨節摩擦聲。
她認得這聲音，是"腐喉"，一種專盯落單人類的低級詭異，皮膚潰爛得能看見白森森的肋骨，叫聲像生銹的鋸子刮過鐵板。
但今天不對勁，本該各自為戰的腐喉，此刻竟像被抽了線的木偶，整整齊齊排成三列，從三個方向往這棟廢棄大樓包抄。
"老陳，檢查安全通道。
"蘇璃壓著喉間翻涌的血腥味，回頭看向隊伍里最后一人。
前**老陳正蹲在樓梯口，用**撬下一塊松動的地磚——他總說"留條后路比攥著槍管用"，此刻卻連頭都沒抬，只哼了聲："鐵門鎖死了，除非你能變把切割機。
" 變把切割機？
蘇璃的指甲掐進掌心。
三天前她還在邊境執行緝毒任務，**擦著太陽穴飛過時，眼前突然閃過刺目的藍光。
再睜眼，就躺在這滿是腐臭的廢墟里，耳邊是周小楠的尖叫，而意識深處多了團溫熱的光——戰術空間。
"滴——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異常，是否激活初級武器制造功能？
" 機械音在腦內炸響時，蘇璃正抱著被詭異抓傷的隊友往安全區跑。
那隊友最后在她懷里變成了一灘黑水，臨死前說的"小心暗影議會"，成了她在這世界聽到的第一句人話。
"蘇姐？
"周小楠的手拽得更緊了。
腐喉的叫聲己經清晰得能分辨出個體差異，最近的那只離二樓窗戶只剩五米。
蘇璃能看見它咧開的嘴，里面沒有舌頭，只有條蠕動的白色肉蟲——那是詭異的核心，上次在圖書館，她用消防斧劈碎過一只同類的肉蟲，對方當場癱成爛泥。
"小楠，捂好耳朵。
"蘇璃突然扯住姑**后領，把人往老陳身后推。
她背貼上墻，閉眼前最后看了眼窗外——七只腐喉，最近的那只前爪己經搭上窗臺，泛黃的指甲刮得玻璃碴子首響。
精神力像被抽干的海綿。
蘇璃咬著舌尖，在意識里觸向那團光。
空間瞬間展開，成排的武器藍圖在眼前流轉：*****、56式半自動、甚至還有火箭筒，但每個圖標下都標著醒目的"精神力需求"——最基礎的***需要50點，她現在只剩78點，剛夠造一把。
太陽穴突突地跳，像有人拿電鉆在鉆腦殼。
蘇璃眼前發黑，卻死死咬著牙。
上一世當特種兵時，她能在40度高溫下負重30公斤跑10公里不喊累；這一世，她絕不能讓隊友再死在自己懷里。
"叮——武器制造完成。
" 金屬的冷意從掌心蔓延開來。
蘇璃睜眼時，一把黑色的***己經攥在手里，槍管還帶著空間特有的微涼。
她甚至能聞到新槍特有的機油味——和上輩子隊里那把配槍一模一樣。
"砰！
" **擦著周小楠的發梢飛出去，精準貫穿了那只正要撲過來的腐喉的肉蟲。
綠血濺了半面墻，詭異的軀體瞬間坍縮成一灘爛泥。
剩下的腐喉頓了頓，竟集體發出尖嘯，轉身就往樓下跑。
周小楠的眼睛亮得像星星："蘇姐你會變魔法嗎？
" 老陳卻瞇起眼，他剛才明明看見蘇璃手里的槍是憑空冒出來的。
前**摸了摸腰間的老式配槍——那是他從**上扒來的，早沒**了——喉嚨動了動，沒說話。
蘇璃沒理會兩人的反應。
她蹲下身，用戰術刀挑起那灘腐喉的殘骸。
黏液里混著些銀色碎屑，在廢墟的天光下閃著冷光。
"它們被改造過。
"她低聲說，"普通詭異死了只會留黑血，這些......" "蘇小姐真是好眼力。
" 陰惻惻的男聲從樓下傳來。
蘇璃猛地抬頭，就見穿黑風衣的男人正從樓梯口上來，皮鞋踩過腐喉的殘骸，發出令人作嘔的"吱呀"聲。
他手里轉著根銀色短棍，棍尖還滴著熒光綠的液體——是詭異的血。
"暗影議會李焱。
"男人停在五步外，笑容像冰碴子，"奉議長令，收走異常人類。
"他的目光掃過蘇璃，"尤其是能操控詭異空間的。
" 周小楠下意識往蘇璃身后縮，老陳的手按上了腰間的空槍套。
蘇璃握緊***，這把槍剛造出來，她只來得及裝五發**。
而李焱腳邊不知何時多了三個黑影——比腐喉高大兩倍的詭異，皮膚下鼓著青紫色的血管，眼眶里是兩團跳動的幽藍火焰。
"改造種。
"蘇璃在心里咬牙。
這種詭異她在幸存者日志里見過，是暗影議會用活人做實驗的產物，普通熱武器只能讓它們暫時失去行動能力。
"跑！
"她突然推了周小楠一把，"老陳帶她走安全通道，我斷后！
" 老陳這次沒猶豫。
他拽著周小楠就往樓梯跑，邊跑邊罵："小丫頭片子抓緊我！
"蘇璃退到窗邊，后背抵著碎玻璃，聽著身后兩人的腳步聲漸遠，這才舉槍對準最近的改造種。
第一槍打穿了它的膝蓋，改造種踉蹌兩步，又掙扎著往前沖。
第二槍打穿眼眶，幽藍火焰暗了一瞬，又重新燒起來。
第三槍卡殼了——***的**容量是15發，但她剛才造的時候精神力不足，只造了五發。
李焱笑出了聲："看來蘇小姐的空間也不是萬能的嘛。
"他轉動短棍，棍尖的綠液滴在地上，腐蝕出個冒著青煙的洞，"不如跟我回議會，我們可以......" 一道寒光突然從窗外劈進來。
李焱猛地后仰，短棍架住那道寒芒——是把唐刀，刀身泛著青黑，刃口卻亮得刺眼。
持劍的男人從二樓破窗躍入，黑色勁裝沾著血，眉眼冷得像雪山尖的雪："暗影議會的狗，也配說我們？
" 李焱的瞳孔驟縮："凌......" "滾。
"男人單手持刀，另一只手掐住蘇璃的手腕，往窗外帶。
唐刀橫掃，逼得李焱連退三步。
改造種們似乎被男人的氣勢震懾，竟集體后退了半米。
"算你們走運。
"李焱擦了擦嘴角的血——剛才那刀擦著他脖子劃的，"但記住，暗影議會要的東西......" "再廢話，就把你舌頭割下來喂狗。
"男人的聲音像淬了冰，唐刀在指尖轉了個花，刃口抵住李焱的喉結。
李焱狠狠瞪了兩人一眼，吹了聲口哨，改造種們立刻圍上來，護著他往樓下退去。
蘇璃這才發現自己在發抖。
她掙開男人的手，***重新對準他："你是誰？
" 男人沒回答，只是掃了眼她手里的槍："戰術空間？
"不等她開口，又說，"跟我走。
" "憑什么？
" "因為李焱說得對。
"男人轉身走向窗口，月光照在他后頸，那里有道猙獰的傷疤，像條扭曲的蜈蚣，"暗影議會要的東西，要么拿到手，要么毀掉。
而你......"他側過臉，眼神卻沒溫度，"是他們拿不到就會毀掉的那種。
" 蘇璃盯著他的背影。
樓下傳來老陳喊她的聲音，周小楠的哭腔混在里面。
但男人的話像根刺，扎進她的神經——她想起三天前隊友死時說的"暗影議會"，想起腐喉殘骸里的銀色碎屑，想起李焱看她時那種看獵物的眼神。
"我憑什么信你？
" 男人己經翻出窗外，單手撐著墻面往下爬。
聽見這話，他頓了頓："你可以選擇不信。
"月光下，他的側臉終于有了絲波動，"但兩小時后，李焱會帶著更多改造種回來。
而你......"他抬頭看她，"沒有第二把槍。
" 蘇璃低頭看手里的***。
金屬表面還留著她掌心的溫度 "跟上。
"男人的聲音從樓下傳來，"我知道哪里能避開議會的耳目。
" 蘇璃深吸一口氣，把***插回戰術腰帶。
她最后看了眼樓上——月光透過破碎的玻璃灑進來，照在那灘腐喉的殘骸上，銀色碎屑閃著冷光。
然后她翻出窗口，跟著男人的腳步，消失在夜色里。
廢棄大樓外的陰影中，李焱摸著脖子上的刀痕，嘴角勾起冷笑。
他摸出通訊器，對著里面說："目標己接觸凌辰。
"通訊器里傳來機械音："繼續追蹤，必要時......" "明白。
"李焱掛斷通訊，抬頭看向兩人消失的方向。
風卷著碎紙片飛過他的臉，上面印著殘缺的廣告："2030，科技改變生活"——現在看來，倒像個諷刺的笑話。
而在城市另一頭，凌辰帶著蘇璃穿過三條滿是涂鴉的小巷，停在面爬滿常春藤的墻前。
他伸手按了按某塊凸起的磚，墻面無聲滑開，露出向下的階梯。
"下去。
"他說，轉身時，唐刀在腰間輕響，"有些事，該讓你知道了。
" 蘇璃看著黑洞洞的階梯，又看了看他后頸的傷疤。
夜風掀起她的戰術服衣角，露出腰間那把還帶著余溫的***。
她深吸一口氣，抬腳走了進去。
墻面上的常春藤緩緩合攏，仿佛從未有過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