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白熾燈在頭頂發出電流聲,像極了老家屋頂漏雨時打在瓦楞上的碎響。
王宇盯著桌面上自己投下的影子,喉結滾動時,鎖骨處的**硌得生疼——那是種鈍金屬特有的、帶著體溫的灼痛,讓他想起大二寒假背水泥袋時,麻繩在肩膀勒出的血痂。
“說吧,從你考上大學開始。”
預審員的筆尖在筆錄上劃過,藍黑墨水在紙面洇開,像極了那年冬天老井里凍裂的冰面。
江城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寄到村公所那天,王宇正在后山割豬草。
母親攥著那張紅紙跑上山,露水打濕的褲腳在草葉上拖出長長的水痕。
他永遠記得手指觸到燙金字時的觸感,比老井的轆轤把還要粗糙,卻像刻進掌紋般清晰——那是全村人湊了三個月的雞蛋,用竹筐顛了西十里山路才換來的希望。
新生報到那天,他在火車站弄丟了裝學費的布包。
蹲在月臺啃干饅頭時,校服口袋里的錄取通知書被汗水洇濕了邊角。
后來是同車廂的大叔借給他二十塊錢,讓他在夜市買了件洗得發白的藍色襯衫——那是他第一次穿上沒有補丁的衣服,卻在走進宿舍時,看見室友用濕巾反復擦拭他碰過的床欄。
圖書館的落地窗映著深秋的梧桐葉,王宇總坐在靠窗的位置,把舊課本墊在借來的《計量經濟學》下面。
他記得林冉第一次出現在三樓期刊區的模樣:駝色大衣下擺掃過他攤開的筆記本,發梢的香水味蓋過了油墨味。
后來他才知道,那支香水的價格,足夠給家里的土灶換三車新磚。
“你就是那個靠全村討飯讀出來的狀元?”
平安夜的聯誼會上,林冉舉著香檳杯俯身問他,耳垂的鉆石耳釘在燈光下碎成一片光斑。
周圍人的笑聲里,王宇數著自己洗得泛白的袖口上第三顆脫線的紐扣,突然想起高三那年,父親背著他去縣醫院,雪地上留下的血腳印——原來尊嚴被踩碎時,聲音比老井的轆轤還要刺耳。
林浩的名片是在圖書館的儲物柜里發現的。
燙金的字體印著“投資顧問”,背面用鋼筆寫著:“數據會說謊,但銀行賬戶不會。”
那天晚上,王宇在宿舍樓頂抽完了生平第一支煙,煙頭明滅間,他看見遠處寫字樓的燈光在東湖水面碎成金箔,突然想起母親在煤油燈下補襪子的手,指甲縫里永遠嵌著洗不掉的泥垢。
第一次偽造數據報告時,他把自己反鎖在出租屋里。
鍵盤聲在深夜格外清晰,每敲下一個數字,就像往老家的土墻上釘一顆釘子。
當郵箱提示音響起,附件里的六位數轉賬金額在屏幕上跳動,他忽然想起收到大學錄取通知書那天,村支書用卷煙紙包了五塊錢塞給他,說:“走出這山窩窩,就別回頭了。”
**在腕骨處磨出紅痕,王宇忽然笑了一聲,驚飛了窗臺上的麻雀。
審訊官抬頭時,看見他眼角的淚混著胡茬往下掉,像極了那年暴雨沖垮土坯墻時,從房梁上漏下的泥漿——帶著腥味,混著絕望,把所有的希望都泡得發脹。
“后來?”
預審員的筆懸在半空,等著那個注定破碎的答案。
王宇盯著天花板上晃動的光影,突然覺得那很像江城大學畢業典禮那天,禮堂穹頂折射的陽光。
他穿著租來的學士服。
路過學校后門的奶茶店,看見林冉正把卡地亞手鐲往收銀臺上敲,玻璃櫥窗映出他胸前別著的、從地攤買來的假領帶夾。
“后來啊,”他喉嚨發緊,像塞著那年沒吃完的、摻了麥麩的窩窩頭,“數據越堆越高,山就越來越矮。
首到有一天,我發現自己再也看不見山下的老井了——”**突然發出刺耳的響聲,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發白,“原來井早就干了,是我自己把自己埋進了更深的井里。”
審訊室的鐘擺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像極了老井轆轤轉動時的“咯吱”聲。
王宇閉上眼睛,眼前浮現出蕪箐村的星空——那些他在放牛時記熟的星座,此刻正穿過二十年的時光,在他潮濕的眼眶里重新亮起。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沁嵐月”的都市小說,《歧途之權欲之殤》作品已完結,主人公:王宇曉妍,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審訊室的白熾燈在頭頂發出電流聲,像極了老家屋頂漏雨時打在瓦楞上的碎響。王宇盯著桌面上自己投下的影子,喉結滾動時,鎖骨處的手銬硌得生疼——那是種鈍金屬特有的、帶著體溫的灼痛,讓他想起大二寒假背水泥袋時,麻繩在肩膀勒出的血痂。“說吧,從你考上大學開始。”預審員的筆尖在筆錄上劃過,藍黑墨水在紙面洇開,像極了那年冬天老井里凍裂的冰面。江城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寄到村公所那天,王宇正在后山割豬草。母親攥著那張紅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