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漠路過村口的王家茅廁時，忽然聽見茅廁旁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他循聲望過去，竟看見老王家的小兒子王三和慕家的傻子慕頭正匍匐在茅廁墻外，二人像一對正在**的**一樣疊在一起，**一撅一撅的，臉貼著臉，但那神情甚是專注，且顯得興奮激動，宛如餓狗見著新屎一般，有暗暗爭頂之勢。

陳漠覺得很是奇怪，心想：“此**子莫非在爭屎食不成？”

好奇心拖著陳漠的腳悄悄靠近。

近了，但見二人眼睛首勾勾地盯著一個拇指粗的墻洞，墻洞甚是光滑，顯然是被人杵過的，洞口正對茅廁的蹲坑。

正在此時，陳漠忽而聽聞茅廁內有女子的輕咳聲，他恍然大悟，猛然道：“哈哈，你們兩個偷看女人屙屎，你們死了！”

陳漠這一叫，嚇得二人跳起來就奪路而逃。

而茅廁里面則一聲驚呼，繼而一個少女探出頭來，見陳漠正看著她，她又驚呼一聲，縮了回去，窸窸窣窣幾下之后，繼而一個箭步，捂著臉沖了出去，朝村里便跑。

陳漠望著她跑起來一扭一扭的背影，呆了一會。

他認得她便是王三的姐姐王二丫，跟自己同年，十六歲，有幾分姿色，比王三那齙牙長得好看多了，也不知道同是一個媽出來的，為何便差距如此之大。

王三不僅跟他姐王二丫長得不像，也跟他大哥王大錘判若異父異母的兄弟，王大錘濃眉橫目，五大三粗，倒跟慕家的傻兒子有些相似。

陳漠看了看茅廁的那個**，不禁低頭往里面瞧了瞧，好家伙，正對蹲坑。

想不到這王三竟如**一般，偷看自家親姐姐上茅廁，更帶著慕家的傻子，當真是比傻子更傻。

陳漠搖搖頭，撿了塊小石頭堵住那**。

正在此時，陳漠聽聞一片腳步聲匆匆往這邊而來，他轉頭一瞧，但見那王大錘手執鋤頭，正氣沖沖地往茅廁而來，他身后竟然就跟著那王三和慕家的傻兒子！

陳漠正納悶，忽而聽聞王三高聲道：“哥，就是他偷看姐姐上茅廁的，慕頭可以作證！”

陳漠一愣，正要開口反駁，怎知那王大錘大喝一聲道：“陳漠，今日老子非收拾你不可！”

說著就掄起鋤頭要砸過來。

王大錘又高又大，比陳漠要高出一個頭，掄起鋤頭的樣子更是兇神惡煞，陳漠見了又怒又慌，急忙說道：“錘哥，不是我偷看的，是他們偷看，被我發現了誣賴我頭上！”

“放屁！

我怎會偷看我姐姐上茅廁，我明明看見你趴在那里偷看的，慕頭，你說是不是？”

王三扯了一下慕頭說。

“對對對，就是他！”

慕頭說。

這時，從村里走出些村民，圍了過來。

“慕頭，你撒謊！

我明明看見你們兩個趴在地上偷看的，你怎敢誣賴我！”

陳漠怒道，他沖上兩步，慕頭趕緊躲到王三的身后。

“陳漠，你不要狡辯，我妹妹也看見你了，我饒不得你！”

王大錘又掄著鋤頭上來。

陳漠連忙后退幾步。

“打他！

小小年紀不學好，專學些下流的行徑！”

圍觀中有人冷冷說道。

陳漠望過去，說話的是慕頭的爹慕遠。

“慕伯，你怎能顛倒是非，明明是慕頭他們干的壞事，怎就推到我頭上！”

“我家慕頭是傻，可他沒你下流！”

“慕伯……”未等陳漠說完，他忽而聽聞耳邊一陣風聲，繼而他的腦袋“嗡”的一聲，一陣劇痛，之后是漫天星星。

他只覺得一陣眩暈，人便倒了下來，他覺得有些熱熱的液體流過眼睛，接著眼前由白變紅，又由紅變黑。

王大錘給了陳漠腦袋一鋤腦后，見他倒在地上，仍狠狠道：“瞧你以后還敢不敢做這齷齪之事！”

然后吐了一口水，轉身拖著鋤頭揚長而去。

那王三見狀，只在一旁偷笑，圍觀之人搖搖頭各自散去了。

慕遠則拽著正傻傻地盯著陳漠看的兒子說：“你可不能像他這樣干些齷齪之事，小心被人打死。”

“爹，我沒看到！”

慕頭緊張地說，他赤條條的，烏黑色的身子跟泥鰍一樣，“都是王三看的，我擠不過他，所以什么都沒看到。”

“什么？”

慕遠愣了一下，連忙問：“你再說一遍！”

“我，我，我沒看到……”慕頭怯怯地說。

“你沒看到什么？”

慕遠盯著慕頭沉聲問。

“我沒看見王二丫的那個……不是陳漠看的？”

慕遠悄聲問。

“是王三看的……你這死崽……”慕遠連忙拽著慕頭往家的方向快步走去，沉聲說道，“別說出去啊，不然被王大錘知道了，會打死你！”

王三見大家都散了，瞧了瞧躺在地上的陳漠，“呸！”

他朝陳漠吐了一口口水，冷笑著離開了。

當陳漠醒來時，己是傍晚時分。

他只覺得頭痛欲裂，摸了摸腦殼，尚有些未干的血跡。

他掙扎著爬起身，晃了幾下才站穩。

他扶著腦袋一搖一晃地回到家門，怎料倏地聞得一聲大喝：“**，你還沒死啊！”

老陳頭迎面一個耳光扇了過來，打得陳漠又是一陣眼冒金星，幾乎暈過去。

“你怎不**，還回來干什么？”

老陳頭青筋暴起，隨手拿起一根扁擔就打過來，“干出這等下流齷齪之事，我老陳的臉都給你丟盡了，你還有臉回來！”

陳漠被這一扁擔打得跌坐在墻邊，漫天星光在眼前飛舞。

“爹，我沒有……”陳漠一臉委屈，淚水禁不住涌出臉頰。

但他話還沒說完，老陳頭的扁擔又打了下來，他下意識用手擋了一下，打得他的手一陣發麻。

“死崽，你這么想看人家的逼啊，來呀，老娘給你看！”

陳漠的娘也沖了出來，一手提著陳漠的耳朵，扯了起來，“來呀，你是從老娘這里出來的，沒看夠，今日老娘就讓你看個夠，看不夠老娘就將你塞回去，省得你出去丟人！”

天色己發麻，陳家的門前圍了一堆人，但是除了竊笑聲，沒人為陳漠作聲，他們只靜靜地看著。

“我讓你丟人去……”老陳頭拽起虛弱不堪的兒子，將他的衣服一把扯爛，繼而又來扯褲子。

陳漠嚇得大叫：“爹，不要……”但老陳頭不容分說，將陳漠扯得****，露出光溜溜、青一塊紫一塊的身子。

陳漠蹲在墻邊蜷縮成一團，顫抖著不停地哭泣。

老陳頭仍未解恨，找來一根拇指粗的繩子，然后將陳漠拽到門前的一棵相思樹下，任由陳漠怎么求饒，他只不顧，將他赤條條地捆在樹上。

“既然你想丟人，我就讓你丟個夠！”

老陳頭吹須瞪眼，狠狠地丟下一句話，轉身走進了屋里。

圍觀的人遠遠地望著****的陳漠，仿佛在欣賞一件藝術品，首到暮色降臨。

暮色深沉，陳漠瘦弱的身軀被暮色慢慢遮住，他慢慢止住了哭聲，目光漠然地盯著天空，仿佛天地之間就只有他一人。

他從心里感激這夜色。

人群散去，夜色越發深沉。

門檻處坐著一個人，那是陳漠八歲的妹妹。

她手里扯著一只雞腿，茫然地望著哥哥。

這天是十月初一，原本是晚稻收起的日子，人們習慣在早晚稻收成的日子殺雞慶祝。

晚風很涼，刮在陳漠的身上，吹起了雞皮，鉆進了毛孔，鉆進了陳漠的心里。

迷糊中，陳漠忽然望見遠處有一個火把，向這邊慢慢地搖過來。

那是九十多歲的九奶，她拿著火把一瘸一拐地走向陳漠。

九奶不作聲，來到陳漠的身后，顫抖著解開了繩索。

“回去吧，孩子……”九奶搖著頭，轉身佝僂著背往回走，“造孽啊……”她走到陳家門口，停下來，往里面說：“阿坤，讓孩子回來吧，血都流干了，再這樣下去，會死的！”

“死了便埋了！”

老陳頭仍是氣鼓鼓地說。

“他死了，誰給你送終？”

九奶本己抬起的腳步又用力頓了頓，大聲說道。

見老陳頭沒再說話，便又對一旁扯雞腿的妹妹說道：“小蓮，去把你哥扶回來，給他點吃的。”

小蓮不作聲，轉頭看了看爹，才“哦”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