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臨的橡膠鞋底碾過停尸房地面的積水，醫用防護服摩擦發出沙沙聲。

他盯著冷藏柜上跳動的綠色數字——母親遺體存放在04柜，溫度恒定在-18℃。

這是她離奇死亡后的第七個雨夜。

指尖觸到金屬把手時，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中醫科值班室看到的監控錄像。

畫面里自己的白大褂身影正在操作臺前填寫器官捐獻同意書，落款日期卻是母親出事那晚。

可那天他明明在城南舊巷給老姜頭送跌打藥酒。

"叮——"冷藏柜彈開的瞬間，白霧裹著****氣味撲面而來。

江臨的手電筒光束掃過遺體面部，突然僵在半空。

母親緊閉的眼瞼下，本該安放角膜的位置閃爍著詭異的藍光。

"這是..."他戴上乳膠手套的手指輕觸眼瞼，藍色光斑突然在視網膜表面流動，構成螺旋狀編碼。

這分明是濟華醫院最新研發的量子標記系統，用于追蹤VIP病人的移植器官流向。

身后傳來推車輪軸摩擦地面的聲響。

江臨迅速將遺**回冷柜，轉身時醫用口罩邊緣己滲出冷汗。

手電筒光束掃過墻角監控探頭，紅色指示燈有規律地明滅——這是上周剛升級的量子加密監控系統，每秒生成西十億組動態密鑰。

"小江醫生？

"門衛老姜頭佝僂著背出現在門口，銅煙槍在黑暗里忽明忽暗，"這個點還來**？

""姜伯。

"江臨將手電筒光束下移，照亮老人腳上沾滿泥漿的雨靴，"今天下午送來的車禍遺體，說是要暫存在中醫科冷庫？

"銅煙槍在鐵門上敲出清脆聲響："首接送地下三層了。

現在連***都要分科室，這世道..."老人忽然劇烈咳嗽，煙斗里的火星濺落在積水里，發出呲呲聲。

江臨注意到老人左手小指戴著特制金屬護具——那是三年前器械室爆炸事故留下的傷。

當時老姜頭從火場搶出七箱中醫古籍，其中就有那本殘破的《子午流注針方秘要》。

"監控系統升級后反而更不中用了。

"老姜頭突然湊近，煙味混著薄荷腦油的氣味鉆進江臨的防護面罩，"上周神經外科丟了兩具遺體，查了三天說是冷柜溫度波動導致組織液化..."江臨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想起剛才看到的量子編碼，那些閃爍的藍光分明是活性細胞才有的生物冷光。

轉身沖向04號冷柜時，防護服衣角帶翻了操作臺上的酒精棉球罐。

銀色鑷子夾起棉球的瞬間，江臨突然僵住。

在紫外手電照射下，冷柜把手內側有兩點熒光痕跡——這是最新型量子標記噴霧，接觸皮膚后七十二小時內都可用MRI掃描儀追蹤。

推車聲再次從走廊盡頭傳來，這次還夾雜著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脆響。

江臨扯下手套，用指甲在母親遺體的耳后皮膚上輕輕刮拭。

當觸到那處微凸的疤痕時，他感覺喉頭涌上腥甜——這是童年時他高燒不退，母親用艾灸留下的印記。

不會有錯。

可量子編碼顯示，這雙眼角膜來自某個二十二歲的女性捐獻者。

江臨摸出針灸包里的毫針，在遺體合谷穴輕刺三下。

若是普通遺體，此刻該有尸僵反應，但眼前的手指關節竟詭異地微微顫動。

"咚！

"突如其來的撞擊聲嚇得江臨倒退兩步。

聲音來自03號冷柜，此刻正在輕微震動。

他想起剛才老姜頭說的地下三層，那個需要院長虹膜驗證才能進入的**。

當江臨顫抖著拉開03號冷柜時，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蜷縮在柜中的流浪漢胸口劇烈起伏，**的胸膛上貼著電子價簽，全息投影顯示著肝臟彩超圖和倒計時：距離最佳移植窗口還有11小時34分。

遠處傳來金屬門滑動的聲響。

江臨扯下流浪漢脖頸上的量子項圈塞進防護服內袋，翻身躲進旁邊的裝尸袋。

拉鏈合攏前的最后一瞬，他看見推車下方滴落的液體在紫外光中折射出幻彩——那是林挽星上周剛做的鐳射美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