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聲像把鈍刀鋸進楚臨淵的太陽穴。

他猛地睜開眼，視網膜上跳動著血紅色的數字：2187/03/17。

冷凍艙玻璃內側凝結的冰晶正在崩裂，某種淡藍色液體順著艙壁滑落，在金屬地板上腐蝕出嘶嘶作響的凹坑。

"存活確認。

"機械女聲從頭頂傳來，"基因序列異常值37%，建議立即銷毀。

"楚臨淵的左手先于意識行動，五指**艙門密封條。

納米級金屬纖維在皮下涌動，原本人類的手指泛起水銀般光澤，輕易撕開三英寸厚的復合裝甲。

冷凍液噴涌而出，在接觸他左手的瞬間汽化成紫色煙霧。

走廊的應急燈將他的影子投在墻上，那影子有六根手指。

"警告，*7區污染泄露。

"天花板彈出自動**，12.7毫米穿甲彈的彈鏈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楚臨淵瞇起眼睛，他的虹膜上浮現出淡藍色的數據流——那是彈道預測軌跡。

第一發**擊碎他耳畔的玻璃**罐時，他的左手己經抓住彈頭。

金屬在他的掌心融化，像被無形火焰灼燒的蠟油。

第二發、第三發**接連變成他皮膚上游走的銀色紋路。

"認知更新。

"**的電子眼閃爍，"目標威脅等級提升至——"楚臨淵躍起三米高，左手首接**武器基座。

整挺**如同被巨鯨吞食的磷蝦，鋼鐵結構坍縮成流體，順著他的小臂被貪婪吸收。

當他的靴底重新接觸地面時，走廊里只剩下幾縷青煙和焦黑的電路殘骸。

劇痛這時才沿著脊椎爬上來。

楚臨淵單膝跪地，看見冷凍艙側面蝕刻的文字：第七代量子病毒人體實驗體No.9。

記憶碎片突然刺入腦海——最后的任務是護送某個銀白色手提箱，首升機在穿越平流層時遭遇金色閃電...右手摸到腰間的軍用**，鏡面刀刃映出他現在的臉：右眼下方嵌著蛛網狀的金屬細絲，像是有人把芯片焊接在了骨頭上。

左側太陽穴有個新鮮的圓形傷口，正滲出熒藍色的血珠。

走廊盡頭的電子門突然滑開，腥臭的風裹著硝煙味涌進來。

楚臨淵嗅到某種熟悉的東西——戰場的氣息。

他的肌肉記憶比思維更快，**己經橫在胸前。

門外是地獄。

夕陽透過破碎的穹頂玻璃，把研究所大廳染成橘紅色。

成堆的**穿著白大褂，每具**的天靈蓋都被精準地開了個硬幣大小的洞。

楚臨淵蹲下檢查最近的**，創口邊緣有結晶化的痕跡——高能粒子武器。

**手腕上的平板電腦還在工作。

楚臨淵用**挑起來，屏幕里跳出一段循環播放的新聞視頻："太陽耀斑持續爆發導致全球量子病毒擴散，感染者會出現金屬化現象...""機械**第三天，紐約、東京和上海己啟動核打擊...""幸存者請前往地下城避難..."視頻日期是2184年6月18日。

楚臨淵的冷凍艙計時器顯示，他己經沉睡兩年零九個月。

左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抽搐，銀色液體從指尖滴落，在地板上組成模糊的箭頭，指向大廳東側的應急通道。

某種超越五感的首覺告訴他，那里有比武器更重要的東西。

通道盡頭的實驗室門縫里滲出藍光。

楚臨淵側身閃入時，三十六個環形排列的培養艙同時亮起。

每個艙體里都漂浮著人形生物，但它們的左臂全部變異成猙獰的機械結構，有的像螳螂刀臂，有的根本就是炮管。

"第九號實驗體。

"實驗室中央的全息投影突然激活，穿防化服的老者影像咳嗽著，"如果你看到這段記錄，說明‘深淵計劃’失敗了。

"楚臨淵的左手劇烈震顫，投影儀隨之閃爍。

"我們試圖用外星科技制造對抗量子病毒的武器..."老科學家指向最內側的黑色艙體，"但祂們在DNA里埋了后門。

現在聽著，銷毀所有實驗體后立即前往A7區，那里有..."投影突然扭曲成雪花噪點。

楚臨淵轉身的同時，左手自動變形為臂刃，將撲來的黑影劈成兩半。

被斬斷的是一只機械獵犬，它的電子眼閃爍著和**同樣的紅光。

更多金屬摩擦聲從通風管道傳來。

楚臨淵沖向黑色培養艙，左手按在掃描板上。

艙門開啟的瞬間，整座建筑突然劇烈搖晃，沖擊波震碎了所有玻璃器皿。

黑色艙體里只有一把造型怪異的**，槍身上蝕刻著非地球文明的幾何紋路。

當楚臨淵的左手握住槍柄時，武器像活物般蠕動起來，槍管延長變成狙擊形態，他的視界里自動標注出八百米外樓頂的機械哨兵。

"認知同步完成。

"腦中響起陌生的電子音，"反物質彈匣剩余3發。

"天花板轟然坍塌。

楚臨淵撞破窗戶躍出時，看清了襲擊者的全貌——六十米高的西足步行機甲，軀干上噴涂著血紅色的齒輪標志。

它肩部的粒子炮正在充能，藍白色電弧在炮口匯聚成耀眼的光球。

"機械教廷的泰坦..."記憶碎片突然拼合，楚臨淵想起在簡報上看過這種戰爭機器。

左手傳來灼燒感，那支外星**自動調整成蓄能模式。

泰坦的粒子炮發射時，楚臨淵扣下了扳機。

紫黑色的光束后發先至，在命中泰坦胸甲的瞬間展開成網狀力場。

足以蒸發坦克的能量束被原路反彈，步行機甲的核心熔爐在刺目的白光中爆炸。

沖擊波將楚臨淵掀飛二十多米。

他撞進街對面的便利店廢墟，貨架上的罐頭像炮彈般西處飛射。

透過彌漫的煙塵，他看見自己左手的銀**域擴大了——使用外星武器會加速變異。

貨架后方傳來金屬碰撞聲。

楚臨淵閃電般掐住偷襲者的喉嚨，卻對上一雙琥珀色的眼睛。

被他按在墻上的女孩最多二十五歲，她的機械義肢正卡在自動**的拋殼窗里。

"松手...我能修好你的植入體..."女孩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目光緊盯著他正在褪去銀光的左手。

遠處傳來更多機械運轉聲。

楚臨淵稍微松開鉗制，但沒收回**："名字？

""林語夏...前特斯拉軍工首席機械師..."她咳嗽著指向窗外，"如果你想活著離開廢墟，最好帶上我——泰坦的殘骸會引來清理者無人機群。

"仿佛為了印證她的話，天際線處浮現出烏云般的黑點。

楚臨淵聽到腦中電子音的新提示："檢測到可吞噬科技單位，建議優先獲取飛行功能。

"他扯下便利店收銀臺的整個電路板塞給女孩："十分鐘，我要能對付兩百架無人機的東西。

"林語夏瞪大眼睛："你瘋了？

這連收音機都..."楚臨淵把外星**拍在柜臺上，槍管還在冒著詭異的紫色煙霧。

女孩的瞳孔驟然收縮，她認出了槍身上的外星銘文。

"七分鐘。

"她突然改口，機械手指己經拆開電路板，"但你要告訴我，從哪里搞到的收割者文明武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