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惡毒女配?
不好意思,姐回來了!
搶渣男的礦!
冰冷,深入骨髓的冰冷。
黑暗中,意識沉入深淵,嘲諷聲,一遍遍在耳邊回蕩。
“蘇晚寧,你這個蠢貨,還真以為夜明軒會愛你?
他愛的不過是你們蘇家的權勢和你這張臉!”
“嘖嘖,蘇家大小姐這副模樣,真是比最**的乞丐還不如!”
“你們蘇家,早就該滿門抄斬,家破人亡了!”
是林柔兒,她曾經掏心掏肺、視作親姐妹的閨蜜,此刻聲音尖利刻薄,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惡意與快慰。
還有夜明軒,她傾心相待十數年、即將拜堂的未婚夫,那虛偽至極的嘆息,令人作嘔的輕蔑,比任何酷刑都更傷人。
每一個字,狠狠扎進她的靈魂深處,烙下****的印記。
蘇晚寧猛地睜開雙眼,胸腔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喘息著,額角滲出豆大的冷汗,浸濕了鬢發。
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雕花木床,床頂懸著半舊的鵝**帳幔,空氣中,若有似無的梔子花香,清甜得讓人心安,卻又在此刻顯得如此不真實。
這里是……她的閨房?
她未出嫁時的房間?
怎么會?
她有些發怔地抬起手,掌心一片溫熱細膩,帶著少女特有的柔軟與彈性,指尖蔥白。
這觸感如此陌生,與記憶中那雙在臨死前枯瘦如柴、布滿猙獰傷痕、連骨節都變了形的手,截然不同。
她是誰?
自己究竟是誰?
她不是應該被野狗分食,曝尸荒野了嗎?
蘇晚寧幾乎是手腳并用,狼狽滾下了床,踉蹌著撲向不遠處的梳妝臺。
眉眼精致如畫,肌膚勝雪,正是她蘇晚寧的模樣。
這是……十七歲的自己!
那個還未經歷滿門抄斬,還未被剜心剖腹,對未來滿懷憧憬的自己!
她顫抖著伸出手,指尖輕觸鏡的臉頰,冰涼的鏡面讓她渾身打了個激靈,也讓她清醒了幾分。
目光急切地在房內搜尋,墻角那半舊的立式西洋鐘,還有墻上掛著的那本發黃的日歷,清晰地顯示著一個日期——天啟十三年,五月初六!
整整五年前!
她死的那年,是天啟十八年冬!
她,蘇晚寧,竟然回到了五年前,回到了所有悲劇都尚未拉開序幕的時候!
她真的回來了!
巨大的沖擊讓她眼前陣陣發黑,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前世的種種,那些她以為永世無法擺脫的夢魘,洶涌而來,將她吞沒。
父親一生剛正不阿,被人設計誣陷入獄,在獄中受盡酷刑折磨,最終屈辱不堪,撞墻而亡;母親溫柔善良,因父親之事憂思成疾,被林柔兒日日“探望”實則言語刺激,最終抑郁而終;兄長蘇景辭,驚才絕艷,少年英才,卻被人設計,醉酒后跌**下,慘死街頭,被馬蹄踏得面目全非,連個全尸都未能留下。
蘇家百年詩書世家,清貴門楣,一夜之間化為烏有,被那些豺狼虎豹瓜分殆盡。
而她,蘇晚寧,被最信任的閨蜜林柔兒步步算計,名聲盡毀,被最深愛的未婚夫夜明軒親手灌下毒藥,推入地獄,最終落得個曝尸荒野,被野狗啃食的下場。
他還笑著說,蘇家的女人,連喂狗的資格都沒有。
那種被最親近之人從背后狠狠捅刀的痛楚,那種眼睜睜看著至親一個接一個慘死的絕望與無助,幾乎要將她此刻的靈魂再次撕裂。
可隨即,一股久違的、屬于健康年輕身體的暖流傳遍西肢百骸,驅散了部分陰寒與死氣。
她的父親還在,母親還在,兄長也還在!
他們都還好好的!
蘇家,也還是那個名滿京城、風光無限的蘇家!
不是那個任人踐踏的破落戶!
淚水,終于無法抑制地從眼角滑落,滾燙而真實,砸在手背上,帶來輕微的痛感。
這不是絕望的淚,而是劫后余生的慶幸,是失而復得的狂喜,更是對這不可思議的命運的無限感激。
但緊隨著狂喜與感激而來的,是恨意與不甘。
夜明軒!
林柔兒!
還有那些曾經落井下石,瓜分蘇家產業的**們!
這兩個名字,像是最惡毒的詛咒,深深鐫刻在她的骨血之中,日夜噬咬。
她死死攥緊了拳頭,修剪整齊的指甲深深嵌入柔嫩的掌心,尖銳的刺痛傳來,讓她混亂的思緒更加清醒了幾分。
疼痛是好事,至少證明她還活著,不是在做另一場噩夢。
復仇!
守護!
這兩個詞,在她胸腔中瘋狂地奔涌、咆哮。
既然老天垂憐,讓她蘇晚寧重活一世,她絕不會再像前世那般愚蠢天真,錯信豺狼,任人擺布!
那些曾經傷害過她、傷害過蘇家的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他們欠蘇家的血債,她會連本帶利,加倍討回!
就在此時,一段被深埋在記憶角落,幾乎快要遺忘的往事,她腦海中炸開,清晰無比。
一個機會,一個能夠讓她迅速積累財富,為將來的復仇和守護蘇家打下堅實基礎的絕佳機會!
她記得清清楚楚,就在下個月初,最遲不超過六月中旬,城西那塊被所有人,包括那些自詡經驗老道的商賈們,都視作毫無價值、鳥不**的荒地,將會被檢測出蘊藏著極為稀有的晶石礦脈。
此消息一出,地價一夜之間暴漲百倍不止!
引得無數人捶胸頓足,悔不當初。
前世,這塊地被夜家仗著幾分不知從何而來的運氣,也或許是林柔兒那個**從中牽線搭橋,總之是以極低的價格,幾乎是白撿一般購入。
正是這筆從天而降的橫財,成了他們夜家后來進一步擴張勢力,收買人心,最終能夠輕易構陷蘇家,吞并蘇家產業的重要資本之一。
夜明軒還曾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感嘆”**家的好運氣,那副小人得志、故作深沉的嘴臉,此刻想來依舊令人作嘔。
他還說,蘇晚寧,你看,連老天都幫我夜家,你們蘇家活該敗落。
這一世,這潑天的富貴,她蘇晚寧預定了!
夜家,休想再染指分毫!
蘇晚寧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努力平復著內心的驚濤駭浪。
她走到窗邊,伸手用力推開了雕花木窗。
清晨微涼的空氣瞬間涌了進來,帶著清新草木香氣。
蘇晚寧清晰地知道,那不是夢。
那些刻骨銘心的傷痛,是她用一條命,用蘇家滿門的鮮血換來的教訓。
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笑容里,帶著冰冷的決絕和嘲諷,以及隱隱的興奮。
夜明軒,林柔兒,還有所有欠了她蘇家的人,你們準備好了嗎?
這一世,獵人與獵物的身份,是時候,好好互換一下了。
她倒要看看,沒了蘇家的扶持,沒了這晶石礦,夜明軒還能拿什么來維持他那可悲的自尊和野心。
她伸手,接住一片晨風吹落的潔白梔子花瓣,花瓣飽滿柔軟,帶著晨露的**。
指尖輕輕一捻,嬌嫩的花瓣在她指間化為無聲的齏粉,隨風飄散。
游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