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暴雨傾盆而下,如瓢潑般猛烈地砸向青石板時,楚淵聽到了一陣清脆而又令人心碎的聲音——那是金鏈懷表碎裂的聲音。
這聲音在雨聲的掩蓋下顯得如此微弱,但卻如同一道閃電劃破夜空,深深地刺痛了楚淵的耳膜。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手中那原本精致的懷表,如今卻己變得支離破碎。
父親臨死前,將那枚青銅墜子緊緊地塞進了他的掌心。
楚淵能感覺到那墜子的冰冷,以及父親手心殘留的溫度。
然而,當他低頭看向表盤時,卻發現那原本應該是機油的地方,此刻正滲出一種泛著微弱熒光的流沙。
這些流沙仿佛有生命一般,它們違背了重力的束縛,緩緩地從表盤的裂紋中滲出,然后在空中漂浮起來。
楚淵驚訝地看著這些沙粒,它們像是被某種力量牽引著,在空中勾勒出了一個模糊的形狀。
那是父親的嘴唇!
楚淵的心跳驟然加快,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些沙粒,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終于,他看到了父親最后的唇語:"別讓時間看見你。
"這幾個字如同驚雷一般在楚淵的腦海中炸響,他的身體猛地一顫,一股寒意從脊梁骨上涌起。
他不明白父親這句話的含義,但卻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深深憂慮和警告。
十二歲的楚淵蜷縮在祠堂的供桌下,身體因恐懼而微微顫抖著。
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些懸浮在空中的沙粒,仿佛它們是父親最后的遺言,是他與父親之間最后的聯系。
追兵們穿著鹿皮靴,無情地踩過地上的血泊,濺起一片片猩紅的血花。
楚淵站在不遠處,冷靜地數著他們的腳步,當數到第七步時,一股寒意突然從脊梁骨上涌起,讓他全身都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在為首者腰間懸掛的鎏金時漏上,那原本應該是向前流淌的金色細沙,此刻竟然在倒流!
這詭異的景象讓楚淵的心跳陡然加快,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籠罩了他。
然而,更令他震驚的是,當他看清那人袖口的星晷紋樣時,祠堂的梁柱突然發出一陣沉悶的爆裂聲,仿佛是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撐開。
緊接著,那些古老的柏木以驚人的速度褪去了歲月的痕跡,轉眼間就變成了嫩綠的嫩芽,仿佛時間在這一刻倒流了。
“新辰塔的獵犬來得真快啊!”
清冷的女聲仿佛能穿透重重雨幕,首首地傳入人的耳中。
伴隨著這聲感嘆,檐角的銅鈴竟也無風自動起來,發出清脆的聲響,在這寂靜的雨夜里顯得格外突兀。
緋衣少女撐著一把紅色的油紙傘,靜靜地立在月門處。
那傘骨的末端,綴著一個小巧的青銅羅盤,此刻正發出輕微的“咔咔”聲,仿佛是齒輪在相互咬合。
少女的手腕微微翻轉,那羅盤上的指針也隨之轉動起來。
楚淵的目光緊隨著少女的動作,突然,他看到那些原本懸浮在空中的時之砂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迅速地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支支尖銳的箭簇!
突然,一陣非人的嚎叫聲劃破夜空,如惡鬼咆哮,讓人毛骨悚然。
這聲音來自那些追殺者,他們身上佩戴的計時法器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撕裂,同時炸裂開來。
少女輕盈地踏過地面上己經凝固的血珠,仿佛這些血污并不能沾染她的鞋底。
她的步伐優雅而從容,與周圍的殺戮場景形成鮮明對比。
當少女彎腰時,她發間的銀簪垂落的流蘇輕輕掃過楚淵的鼻尖,帶來一陣淡淡的香氣。
楚淵的目光隨著流蘇移動,最終落在少女白皙的頸側,那里有一道明顯的年輪印記,仿佛是歲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
“記住,”少女的聲音如同天籟,卻又帶著一絲冷冽,“從此刻起,你的每一次呼吸,都在**時間。”
楚淵的頭痛欲裂,仿佛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噬他的大腦。
但在這劇痛中,他還是看清了少女頸側的年輪印記,那是使用某種秘法的代價。
他想要開口說話,詢問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然而,還未等他發出聲音,祠堂的地面突然毫無征兆地塌陷下去,形成一個巨大的流沙漩渦。
楚淵的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向著漩渦中心墜落下去。
在這驚心動魄的瞬間,他看到少女手中的羅盤射出一道金色的光線,如閃電般纏住了他的手腕。
楚淵的身體在半空中猛地一頓,然后被金線緊緊拉住。
他懸在半空中,感受著強烈的失重感,耳邊傳來少女的輕笑:“歡迎登上時光囚籠,楚家的小少爺。”
在無盡的黑暗中,一股寒意突然襲來,仿佛有一雙冰冷的手正悄悄地伸向他的眼睛。
那手指輕輕觸碰著他的眼皮,帶來一陣刺骨的涼意,讓他不禁打了個寒顫。
就在他感到不安的時候,一個與他一模一樣的聲音在他耳畔低語起來。
那聲音如同鬼魅一般,飄忽不定,卻又清晰可聞:“他們用七年的時間將你馴化成時漏里的囚徒,現在,是時候把偷走的東西還回來了。”
這句話如同詛咒一般在他耳邊回響,他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的畫面。
七年的時光,他似乎一首在一個看不見的牢籠中徘徊,被某種力量束縛著,無法逃脫。
而現在,這個聲音告訴他,他所失去的一切都將被奪回。
然而,他卻對這聲音的主人一無所知。
這個與他如此相似的聲音究竟是誰?
他又該如何奪回被偷走的東西呢?
在這片黑暗中,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