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這昀州地界,老輩人總愛念叨"天地未開時,這里怕不是哪位神仙老爺的尿壺"。
沒人說得清這方天地何時開的氣象,倒是茶館里說書先生常拍醒木:"要說這靈氣稀薄得跟寡婦家米缸似的,全賴那位開天辟地的昀皇老爺!
"老輩人總說,當年昀皇爺捏土造陸時,耗干了修為自行兵解。
您猜怎么著?
這位爺的骨頭渣子化作了山巒,血沫子成了江河,可偏偏那口真元真氣稀稀拉拉撒在半空,這才讓后來人修仙修得跟老牛拉破車似的。
酒肆里頑童嚼著糖葫蘆嗤笑:"這位人皇老祖宗怕不是個***神仙?
"倒也不假,這昀州地界十萬里挑不出三個能引氣入體的。
修行路上九品蛻凡起步,一品無相封頂,可自打昀皇爺駕鶴西去,三品往上的門縫,愣是沒人能推開——您說這是神仙留的后手,還是壓根就沒給后人留活路?
江湖人總說昀州修仙是"穿綢緞的乞丐"——瞧著光鮮,實則憋屈。
入了九品蛻凡境的主兒,頂多是眉眼比常人俊些,丹田里存點真氣。
這真氣耍起來,劍氣不過三丈遠,對付十幾二十個兵痞倒還湊合,遇上披甲執銳的千人軍隊,還得學那鉆洞的老鼠開溜。
您別笑,這真氣倒有三兩妙用:耳力能聽清三更天的耗子磨牙,皮肉挨兩刀能自個兒長合,夜里趕路比燈籠好使。
可要論騰云駕霧?
茶館說書的王**啐了口唾沫:"那得是五品大能跺跺腳,半個昀州都得顫三顫的主兒!
"修行路上每登一品,不過是丹田里多存幾缸子真氣,劍氣能劈到五丈開外。
真到五品境,才算摸到修仙的門檻——真氣能化作青蛇繞梁,凝成飛劍取人首級,踏著真氣騰空半盞茶工夫。
可您去昀州地界打聽打聽,五品境哪個不是被供在朝廟享香火?
至于傳說中的一品無相境,說書人總愛比劃:"真氣化龍三千里,彈指間能削平山頭!
"可滿大街想修仙的,見過三品境的,怕是不存在!
所以說這修仙行當,倒像是給老天爺打工的苦力——掌柜的(昀皇)自個兒卷鋪蓋走了,留了群跑堂的在這靈氣稀薄的破客棧里***。
說到底,這昀州**的修仙路,倒像是孩童舉著紙燈籠走夜路。
明知燭火照不亮三寸地,偏要攥著那點光,仿佛攥著能捅破天的長槍。
再說這昀州**,倒像是被老天爺劈成兩半的棋盤——南邊杵著穿長衫的大成王朝,北邊橫著披皮襖的大秦帝國,中間隔著條叫"龍脊關"的楚河漢界。
大成朝的文人老爺們最愛顯擺:"咱們京城朱雀街上掉片瓦,都能砸中三個會吟詩的。
"這話倒不假,八千萬張嘴吃飯的地界,修仙的卻湊不足七千把能舞劍的手。
五品以上的大能,掰著指頭數也就六位——三位在太廟當泥菩薩,兩位在邊關啃沙子,剩下那位據說在大成南部的越州道十萬大山里當山大王呢!
北邊大秦的狼崽子們更寒磣,六千修仙者里能凝氣成甲的不過西人。
可這幫馬背上的糙漢偏不信邪,年年開春都要在龍脊關外打幾場"草皮官司"。
前年臘月大秦左賢王帶著三千鐵浮屠叩關,結果被大成鎮北侯張光賀用五品境的"山河鎮"真氣,硬生生把百丈城墻凍成了冰坨子——您猜怎么著?
那幫鮮卑漢子愣是掄著彎刀鑿了三天冰,最后罵罵咧咧扛著凍成冰棍的云梯回去了。
茶館說書的常拍大腿:"要我說這兩家就是灶王爺打架——***!
大成守著江南魚米地修仙比考狀元還難,大秦揣著草原狼崽卻做中原夢,您要問這太平年月怎的還不開戰?
嘿,兩家五品境的老祖宗們正蹲在龍脊關城樓上斗蛐蛐呢!
"諸位,咱們的故事,就發生在大成王朝的江南道金陵府。
要說這金陵府的景致,活脫脫是老天爺打翻了的胭脂盒。
十里秦淮水裹著脂粉香,兩岸飛檐掛著燈籠雨,朱雀橋頭賣花娘子的吳儂軟語,能把三伏天的日頭都泡酥了骨頭。
醉仙樓頂的琉璃瓦映著朝霞,活像美人梳妝臺上的螺子黛盒子。
那些個青樓畫舫的朱砂柱子,浸了三更天的露水,白日里瞧著倒像是剛從酒壇子里撈出來的。
最絕的是玄武湖畔的千株垂柳,風一過便甩著水袖唱《牡丹亭》,惹得趕考的書生們把詩稿都拋進了湖心亭。
要說風月,得看戌時三刻的烏衣巷。
穿綠羅裙的歌姬抱著焦尾琴,纖指抹弦能勾出半城細雨。
跑江湖的俠客們醉倒在"**閣"臺階上,懷里抱著的不是劍鞘,盡是繡著并蒂蓮的綢緞肚兜。
更有那畫舫上跳百索舞的胡姬,金鈴鐺響處,連漕幫漢子的銅錢鏢都能震落三成準頭。
可別小瞧了長干里的早市,擔著露水來的賣花船剛靠岸,八大胡同的姑娘們便赤著腳沖出來。
新摘的***骨朵遇上還帶著宿醉的胭脂唇,硬生生把個魚腥味的碼頭熏成了溫柔鄉。
茶樓說書人最懂門道,專挑午時講前梁名妓跳河化鮫人的故事,惹得繡娘們把針線簍子都哭濕了半片。
話說這章武二年,金陵出了兩樁奇事。
頭一樁出在英國公府。
驚蟄那日卯時三刻,朱雀橋下百年老龜突然翻身,驚得巡夜更夫摔碎了梆子。
英國公謝昂的夫人張研在產房疼了三日三夜,硬是等到天邊炸響第一道春雷,才把個眼角帶淚痣的娃娃哭到人間。
接生婆子后來逢人就說:"小公爺落地那刻,房梁上竟竄出條青鱗小蛇,沖著娃娃右眼角吐信子,轉眼就化在晨光里了!
"這謝家小公子生得奇,長得俊,右眼梢綴著顆朱砂痣,活像畫本里謫仙落凡塵的記號。
滿城說書先生連夜改了話本,都說這是"雷部正神轉世投胎"。
英國公提著先祖謝煊的斷水劍在祠堂守了七天,最后給兒子定下"謝珣"的大名,可金陵百姓偏認準了"謝驚蟄"這個諢號——誰讓這孩子落地那日,整個金陵城天雷滾滾?
轉眼到了霜降,玄武湖面結出冰紋的時辰,布政使莊弈家后院的千年銀杏突然抖落滿樹金葉。
莊夫人臨盆時,整座府邸飄著桂花香,明明過了花期的桂樹竟冒出新蕊。
女娃娃裹著繡金襁褓被抱出來時,老管家看得分明:小姐手腕上纏著三圈冰晶似的胎記,日頭底下竟透著霜花紋路。
莊大人捧著《月令七十二候》琢磨半宿,大筆一揮寫下"莊達菲"的官名。
可金陵城的茶館酒肆早傳開了,都說這是"霜降娘娘下凡間","霜降小姐"的名頭比官府告示貼得還快。
兩家百年世交的情分,倒讓這雙娃娃續出了新章。
謝昂提著酒壇子翻進莊府墻頭,沖老友嚷嚷:"莊木頭!
我兒眼角這顆朱砂痣,莫不是前世欠了你家姑**情債?
"莊弈摸著腰間七品宗師的青玉牌,反手甩出三根冰針釘住酒壇:"謝**,我家囡囡腕上霜花印,怕是要凍住你謝家三代**!
"從此金陵城多了對活寶。
謝驚蟄五歲就敢騎在鎮水銅牛背上**,澆濕了過路舉人的緞面靴;莊霜降六歲便能用糖葫蘆串在青石板刻字,逼得掃地老仆追著喊小祖宗。
茶樓里老茶客*著雨花茶打趣:"瞅見沒?
小公爺那淚痣跟著日頭走,早晨在眼角,晌午就溜到顴骨了!
"旁邊立刻有人接茬:"霜降小姐才叫絕呢,前日我家婆娘親眼瞧見,她沖著糖畫攤子哭鼻子,攤子上的糖稀都結出冰碴子了!
"嘿!
這兩個小孩倒是有著稀奇古怪的孽緣!
小說簡介
主角是謝珣莊達菲的都市小說《霜降驚蟄時》,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都市小說,作者“積雨云2002”所著,主要講述的是:說起這昀州地界,老輩人總愛念叨"天地未開時,這里怕不是哪位神仙老爺的尿壺"。沒人說得清這方天地何時開的氣象,倒是茶館里說書先生常拍醒木:"要說這靈氣稀薄得跟寡婦家米缸似的,全賴那位開天辟地的昀皇老爺!"老輩人總說,當年昀皇爺捏土造陸時,耗干了修為自行兵解。您猜怎么著?這位爺的骨頭渣子化作了山巒,血沫子成了江河,可偏偏那口真元真氣稀稀拉拉撒在半空,這才讓后來人修仙修得跟老牛拉破車似的。酒肆里頑童嚼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