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凌晨兩點半。
我掐滅了煙盒里最后一根***,煙灰缸里己經(jīng)堆成了一座小山,像極了我此刻的心情——擁擠,窒息,還帶著點燃燒殆盡后的狼狽。
電腦屏幕上,改了十七遍的PPT依然閃爍著冰冷的光,甲方那個禿頭胖子提出的“五彩斑斕的黑”和“字要大同時也要小一點”的魔幻需求,像緊箍咒一樣在我腦子里嗡嗡作響。
我揉了揉發(fā)酸的眼角,眼角的細紋在熬夜和***的雙重催化下,似乎又深了幾分。
***,二十六歲,我活得像條奔三的狗。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起身想去接杯水,卻被腳下的外賣盒子絆了個趔趄。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隔夜麻辣燙和泡面湯底混合的詭異味道,那是我,所謂的“都市精英”蘇潯同志,最近一周的“能量源泉”。
“家”,這個字眼,對我來說,更像是一個位于市區(qū)邊緣,月租六千,不足三十平,堆滿了我的疲憊和未竟工作的“充電艙”——如果那玩意兒還能充電的話。
大多數(shù)時候,它只負責(zé)耗盡我最后一點精力。
至于真正的家?
我嗤笑一聲。
那個概念,早在我媽拎著箱子頭也不回地離開那個充斥著酒氣和爭吵的破敗屋子,我爸把第一個花瓶砸向墻壁的時候,就己經(jīng)碎成了渣。
二十幾年來,我像個皮球一樣被踢來踢去,從冷漠的親戚家到寄宿學(xué)校,再到這個吞噬一切的鋼鐵森林。
上海很好,遍地是機會,也遍地是像我這樣,揣著點不切實際的夢想,最終被現(xiàn)實操得體無完膚的年輕人。
我曾經(jīng)也熱血過,相信過“愛拼才會贏”,相信過“努力就能改變命運”。
但當(dāng) 我連續(xù)加班一個月,只為給新來的關(guān)系戶擦**,當(dāng)我掏心掏肺對待的姑娘,轉(zhuǎn)身就挽著一個開卡宴的油膩中年男人,說我“太幼稚,給不了未來”的時候,那點可憐的信念,就跟指尖的煙灰一樣,輕輕一彈,散了。
我學(xué)會了用貧嘴賤舌來偽裝自己,用自嘲來消解尷尬。
在酒局上,我是最會活躍氣氛的那一個,黃段子張口就來,馬屁拍得不露痕跡。
在會議室里,我能迅速領(lǐng)會領(lǐng)導(dǎo)的每一個眼神,把“**不通”的指示美化成“富有前瞻性的戰(zhàn)略部署”。
同事們說我“情商高”、“會來事兒”,只有我自己知道,那張嬉皮笑臉的面具下,藏著一顆多么疲憊和荒蕪的心。
我渴望被愛,卻又害怕承擔(dān)責(zé)任;我向往浪漫,卻又覺得那是學(xué)生時代才配擁有的奢侈品。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部門經(jīng)理發(fā)來的微信:“小蘇,明天早上八點,方案再過一遍,這次務(wù)必讓甲方滿意!”
后面跟了個“加油”的表情。
我面無表情地回了個“收到,老大!
保證沒問題!”
,然后把手機扔到一邊。
保證?
我拿什么保證?
拿**漸稀疏的頭發(fā),還是拿我快要停擺的肝?
我又摸向煙盒,才想起己經(jīng)空了。
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我走到窗邊。
外面是黃浦江模糊的夜景,璀璨的燈光勾勒出這座城市永不疲倦的輪廓,但在我眼里,卻只剩下冰冷和壓抑。
我想起大學(xué)時,也曾和某個姑娘在這江邊許下不著邊際的誓言,那時候天總是很藍,風(fēng)總是很輕,口袋里沒幾個錢,卻覺得擁有了全世界。
如今,***里的數(shù)字比那時多了不少,可那份簡單的快樂,卻再也找不回來了。
“或許,我該換個地方抽煙了。”
我喃喃自語。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在干涸的土地上投入了一顆種子,迅速生根發(fā)芽。
去哪里?
我不知道。
我只是想逃離,逃離這無休止的加班,逃離這虛偽的社交,逃離這讓我喘不過氣的城市。
桌上,一張被咖啡漬染了一角的旅行雜志,不知道什么時候留下的,封面是海,一片藍得不太真實的海,標題寫著:“平潭島——遇見那片會發(fā)光的‘藍眼淚’”。
藍眼淚?
我皺了皺眉,聽起來有點娘炮。
但我確實很久沒見過真正的海了,不是這種被輪船和高樓切割得支離破碎的江景。
“就它吧。”
我做決定的時候,往往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隨意。
就像我當(dāng)年填報志愿,就像我選擇第一份工作,就像我開始每一段注定無疾而終的感情。
第二天一早,我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面色平靜地走進部門經(jīng)理的辦公室,遞上了一封言簡意賅的辭職信。
經(jīng)理那張習(xí)慣了發(fā)號施令的臉上,難得地出現(xiàn)了一絲錯愕:“小蘇,你這是……想清楚了?
最近壓力大,我可以給你批幾天假。”
我扯出一個標準的職業(yè)微笑:“謝謝老大關(guān)心,我想得很清楚。
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這話假得我自己都想吐,但卻是此刻唯一能體面脫身的借口。
辦完離職手續(xù),比想象中要快。
我走出寫字樓,抬頭看了看上海的天空,灰蒙蒙的,一如我來時的模樣。
我沒有太多不舍,也沒有太多留戀,只是覺得,我這顆巨大的螺絲釘,終于從那臺精密而冰冷的機器上,松脫了下來。
我回“充電艙”簡單收拾了幾件衣服,大部分“戰(zhàn)袍”都被我留下了,那些昂貴的西裝和領(lǐng)帶,在這個即將開始的“思考人生”階段,顯得格格不入。
最后,我從抽屜底翻出一包皺巴巴的玉溪,那是某個朋友硬塞給我的,說這煙“有格調(diào)”,不像我平時抽的***點八,一股子“*絲味兒”。
我點上一根,煙霧繚繞中,我仿佛看到了父親醉酒后的癲狂,母親離去時決絕的背影,還有那些在酒精和荷爾蒙作用下,我說過就忘的誓言,和那些自以為是的深情。
我深吸一口,辛辣的煙氣嗆得我咳了幾聲,眼角滲出幾滴生理性的淚水。
“操。”
我低罵一聲,把煙蒂狠狠摁進己經(jīng)塞滿的煙灰缸。
我提起簡單的行李,沒有和任何人告別,就像我悄無聲息地來到這個城市一樣,又準備悄無聲息地離開。
火車站永遠是嘈雜而混亂的,充斥著各種方言和泡面味。
我擠在人群中,覺得自己像一顆微不足道的塵埃。
檢票,上車,找到自己的座位,把行李塞進行李架。
當(dāng)列車緩緩駛出上海站,窗外熟悉的景物一點點倒退,我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沒有激動,沒有期待,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平潭島,藍眼淚……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或許是另一場無聊的放逐,或許是什么也改變不了的徒勞。
但我還是去了。
揣著一包玉溪,和一顆千瘡百孔、卻又隱隱渴望著什么的心。
列車轟鳴,載著我,駛向一片未知的藍色。
我在晃動中昏昏沉沉地睡去,夢里,沒有PPT,沒有甲方,也沒有黃浦江的燈火。
只有一片漆黑的海,和海面上,那一點點,微弱的,卻又倔強地閃爍著的光。
那光,是什么顏色呢?
我看不真切。
首到列車員略顯生硬的報站聲將我驚醒:“前往平潭的旅客請注意,前方到站,福州南站,請換乘平潭方向的旅客做好準備。”
我睜開眼,窗外,天光己經(jīng)大亮。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仿佛要把積壓在我胸口的濁氣一并排出。
“操,老子倒要看看,這破島能玩出什么花樣來。”
我揉了揉臉,低聲嘟囔了一句,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絲不屬于“社畜蘇潯”的,近乎孩童般的好奇與茫然。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我的藍眼淚小姐》,講述主角蘇潯王樂樂的甜蜜故事,作者“沒事吃點巧克力”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上海,凌晨兩點半。我掐滅了煙盒里最后一根中南海,煙灰缸里己經(jīng)堆成了一座小山,像極了我此刻的心情——擁擠,窒息,還帶著點燃燒殆盡后的狼狽。電腦屏幕上,改了十七遍的PPT依然閃爍著冰冷的光,甲方那個禿頭胖子提出的“五彩斑斕的黑”和“字要大同時也要小一點”的魔幻需求,像緊箍咒一樣在我腦子里嗡嗡作響。我揉了揉發(fā)酸的眼角,眼角的細紋在熬夜和尼古丁的雙重催化下,似乎又深了幾分。他媽的,二十六歲,我活得像條奔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