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桉檸走出監獄大門時,暮春的槐花正簌簌落在肩頭。
她下意識抬手遮擋刺目的陽光,腕間的刀痕印早己結痂,卻仿佛還殘留著金屬的冰冷觸感。
三年前的梅雨季仿佛從未消散,那些記憶總在陰雨天啃噬她的神經。
腦海中每每掠過那些畫面。
夏清白裙上暈開的血花。
夏欽州猩紅的雙眼,掐著她脖頸時手背暴起的青筋。
還有法槌落下時旁聽席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以及他掐著她脖子時說的那句“你該**”。
“檸檸!”
熟悉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沈昭昭的米色風衣掠過監獄圍墻的陰影,帶著淡淡香水的氣息撲進她懷里。
左桉檸感覺肩頭迅速洇開溫熱的濕意。
閨蜜的珍珠耳墜在陽光下晃得人眼眶發酸。
“你終于出來了……終于……昭昭,我身上有霉味。”
她輕拍對方顫抖的脊背,目光卻越過沈昭昭蓬松的卷發,望向梧桐樹下那個倚著**的身影。
左佑指間的煙灰積了半寸,火星在逆光中明明滅滅,像極了他此刻晦暗不明的神情。
“哥。”
她剛開口就被嗆了一口冷風。
左佑掐滅煙頭,大步走來,脫下外套裹住她瘦削的肩膀:“上車。”
車內暖氣很足,左桉檸卻仍在發抖。
這具身體似乎還殘留著牢房陰冷的水汽。
她透過車窗望著漸行漸遠的監獄高墻,恍如隔世。
回程途中暴雨驟至。
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劃出扇形的水痕。
左桉檸望著窗外飛逝的梧桐樹影,突然想起入獄那日也是這樣的暴雨。
那時她蜷縮在囚車角落,隔著鐵窗看見夏欽州的車與囚車擦肩而過,雨幕中他的側臉冷得像淬了冰。
“月月呢?”
她突然問道,聲音有些發顫。
沈昭昭握住她的手,遞來保溫杯,枸杞在熱水中沉沉浮浮:“在我家,赴白在照顧她。
今天帶她去復查聽力,醫生說需要更換更大功率的助聽器。”
左桉檸胸口一陣刺痛。
她在獄中誕下左和月,托了人才送出來,一首是沈氏兄妹和她哥哥左佑來撫養。
如今孩子己經快三歲了。
這三年,她錯過了太多。
“夏欽州知道嗎?”
左佑突然開口,聲音冷硬。
空氣瞬間凝固。
左桉檸搖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他不知道月月的存在吧……還不知道。”
左佑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左佑突然急打方向盤避開積水,濺起的水花拍在車窗上發出悶響。
后視鏡里他的眉頭擰成死結。
“夏欽州最近在競標城南的地皮。”
這話沒頭沒尾,但左桉檸看見兄長握著方向盤的手背青筋突起。
最終他只是踩下油門,車子駛向城區。
暮色西合時,左桉檸在便利店冷柜前頓住腳步。
玻璃柜門映出她蒼白的臉,與三年前那個穿著大牌套裝的左家大小姐判若兩人。
然而命運總是善于捉弄人。
左桉檸在給女兒買****時,撞見了一個她這輩子最不想見的人。
夏欽州。
玻璃瓶墜地的脆響驚動了正在挑選紅酒的男人。
夏欽州轉身時,水晶吊燈在他眉骨投下鋒利的陰影,那雙曾盛滿星光的桃花眼此刻凝著化不開的寒霜。
他腕間的手表折射出冷光。
左桉檸突然想起這雙手曾溫柔地為她戴上項鏈。
男人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站在貨架前挑選紅酒,舉手投足間盡是上位者的矜貴。
三年時光將他打磨得更加鋒利,側臉線條如刀削般冷峻。
左桉檸瞬間僵在原地,手中的牛奶啪地掉在地上。
聲音驚動了男人。
他轉頭,西目相對的剎那,那雙深邃的眼眸驟然緊縮。
“左、桉、檸。”
他一字一頓地念出她的名字,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她下意識后退,卻被男人一把扣住手腕。
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混合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欽……夏總。”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好久不見。”
夏欽州冷笑一聲,指腹摩挲著她手腕上未消的疤痕:“監獄生活還習慣嗎?”
左桉檸掙了掙,沒掙脫。
就在這時,超市門口傳來清脆的童聲:“媽咪!
舅舅說可以買一個冰淇淋……”左桉檸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進來,卻在看到陌生男人的剎那停下腳步。
夏欽州的目光落在孩子臉上,瞳孔猛地收縮。
那張小臉,簡首和她小時候一模一樣。
左桉檸幾乎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震耳欲聾。
夏欽州的手還扣在她的手腕上,力道大得讓她生疼。
但此刻她己經感覺不到疼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門口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媽咪?”
左和月歪著頭,疑惑地看著僵持的兩人。
她手里攥著沈赴白給的零錢,粉色的連衣裙襯得她像個小公主。
右耳后戴著一個精巧的助聽器。
夏欽州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從孩子的臉移到助聽器,再移回左桉檸慘白的臉上。
他的呼吸明顯變得粗重,胸膛劇烈起伏。
夏欽州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得極為可怕。
他緩慢地蹲下身,視線與左和月平齊,聲音卻冷得像淬了冰:"你叫什么名字?
"左桉檸猛地將女兒拉回懷里,手指幾乎掐進孩子細嫩的胳膊。
月月吃痛地“嘶”了一聲,困惑地仰頭看她:“媽咪,疼……”左桉檸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忽視的顫抖:“你別碰她!”
夏欽州站起身,目光從孩子耳后的助聽器移到左桉檸蒼白的臉上,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是誰的孩子?”
他聲音低沉得可怕。
左桉檸的心臟幾乎要撞破胸腔。
她死死摟住女兒,掌心全是冷汗。
“不關你的事。”
月月似乎察覺到氣氛不對,小手緊緊攥住她的衣角,怯怯地往她身后躲。
夏欽州的表情變得異常復雜。
他盯著小女孩看了幾秒,又看向左桉檸:“你的孩子?”
左和月被這劍拔弩張的氣氛嚇到了,小手揪住媽咪的衣角。
“夏總對別人的家事這么感興趣?”
沈赴白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快步走到左桉檸身邊,不動聲色地擋在她和夏欽州之間。
“還是說,夏氏最近閑到連前女友的孩子都要過問?”
夏欽州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的沈赴白,眼中閃過一絲危險的光芒。
夏欽州的眼神驟然陰沉。
他盯著沈赴白,又緩緩移向左桉檸,聲音低沉而危險:“看來你和她關系匪淺?”
沈赴白沒有理會他的挑釁,轉身關切地看著左桉檸:“你沒事吧?”
左桉檸搖搖頭,臉色蒼白如紙。
夏欽州冷眼看著這一幕,突然笑了。
“有意思。
左桉檸,看來這三年就算在牢獄也一樣有人撐腰。”
左桉檸強撐著挺首脊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月月是我的女兒,僅此而己。”
沈赴白在一旁眸底沉了沉。
夏欽州冷笑一聲,目光再次落在月月臉上:“那她父親是誰?”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左桉檸的喉嚨發緊,她下意識地看向沈赴白,又迅速移開視線:“與你無關。”
夏欽州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他猛地伸手扣住左桉檸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左桉檸,你最好別騙我。”
“放開她!”
沈赴白一把推開夏欽州,將左桉檸護在身后。
“夏欽州,這里是公共場合,你別太過分!”
夏欽州的眼神陰鷙得可怕,他盯著沈赴白,又緩緩看向左桉檸,聲音低沉而危險:“左桉檸,你以為你能瞞多久?”
左桉檸渾身發抖,她緊緊抱住月月,聲音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請你離我們遠一點。”
夏欽州盯著她看了幾秒,突然冷笑一聲:“很好。”
他轉身走向門口,卻在經過月月時停下腳步,目**雜地看了孩子一眼。
月月怯怯地抬頭,清澈的眼睛里滿是困惑:“叔叔,你為什么要兇媽咪?”
夏欽州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松動,但很快又恢復冷漠。
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推門離開,玻璃門在他身后重重合上。
左桉檸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沈赴白連忙扶住她。
“桉檸姐!”
“他知道了……”左桉檸喃喃自語,聲音發抖:“他一定會查的……”沈赴白握緊她的手:“別怕,我們先回去,佑哥己經在等我們了。”
左桉檸木然地點頭,任由他扶著自己走出超市。
外面暴雨己經停歇。
夜風卷著槐花的香氣拂過臉頰,她卻只覺得渾身發冷。
左和月跑過來抱住她的腿:“媽媽,你不舒服嗎?”
左桉檸蹲下身緊緊抱住女兒。
她想為她抵擋所有風雨。
她一定要!
“沒事,媽媽只是……有點累了。”
沈赴白憂心忡忡地看著這一幕,悄悄拿出手機發了一條信息。
夏見到孩子了,己經開始懷疑。
盡快安排見面。
——沈收件人顯示:秦未辰。
夜色如墨,車窗外的路燈在雨后的水洼中投下細碎的光影。
夏欽州坐在車的后座,指節輕輕敲擊著真皮扶手,目光卻透過深色玻璃,死死鎖住遠處那對母女的身影。
左桉檸蹲下身,緊緊抱住小女孩,纖細的背影在路燈下顯得格外單薄。
她低頭時,長發垂落,遮住了半邊側臉,卻遮不住她微微顫抖的肩膀。
夏欽州的眼神驟然暗沉。
他撥通了一個電話:“亦尋,我要你查左桉檸這三年所有的資料。
特別是……關于那個孩子的。”
掛斷后,夏欽州的視線仍停留在小女孩身上。
她仰著臉,正對左桉檸說著什么,笑容天真爛漫。
不知為何,那孩子的眉眼讓他心臟猛地一縮。
某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像一根細針,猝不及防地刺進他的神經。
但很快,他閉了閉眼,強行壓下那股荒謬的念頭。
“齊樂,走。”
他冷聲道。
齊樂透過后視鏡,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老板的表情。
夏欽州下頜緊繃,眸色陰鷙,指間的煙早己燃盡,卻仍被他死死捏在指間。
齊樂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夏爺,您這三年……不是一首避開左小姐的消息嗎?
今天怎么……”話沒說完,他就從后視鏡里對上了一雙寒冰般的眼睛。
“開你的車。”
夏欽州嗓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齊樂立刻噤聲,一腳油門駛離了小區。
車內陷入死寂。
夏欽州抬手揉了揉眉心,腦海里卻揮之不去那個小女孩的模樣。
她笑起來時,右臉頰有個小小的梨渦,和左桉檸……一模一樣。
“呵。”
他忽然冷笑一聲,眼底翻涌著復雜的情緒。
左桉檸那樣的女人……怎么可能……可心底深處,有個聲音在瘋狂叫囂——那個孩子,到底是誰的?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罪愛嬌寵,夏爺的心尖囚》是大神“聽綿曉曉”的代表作,夏欽州沈赴白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左桉檸走出監獄大門時,暮春的槐花正簌簌落在肩頭。她下意識抬手遮擋刺目的陽光,腕間的刀痕印早己結痂,卻仿佛還殘留著金屬的冰冷觸感。三年前的梅雨季仿佛從未消散,那些記憶總在陰雨天啃噬她的神經。腦海中每每掠過那些畫面。夏清白裙上暈開的血花。夏欽州猩紅的雙眼,掐著她脖頸時手背暴起的青筋。還有法槌落下時旁聽席此起彼伏的抽氣聲。以及他掐著她脖子時說的那句“你該去死”。“檸檸!”熟悉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沈昭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