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小檀內心獨白手指懸在鍵盤上,屏幕的光映著深夜的寂靜。
文檔的標題空著,像一塊未愈合的疤。
那段被汗水、心跳和淚水浸透的高中歲月,那份因一枚白色羽球而牽起的、最終卻摔得粉碎的悸動,竟清晰得如同昨日。
是從我心底最深的抽屜里翻出來的,帶著舊紙張和眼淚干涸后的微咸氣味。
是的,這故事,我想寫出來。
寫它,不是為了祭奠一場無疾而終的初戀。
恰恰相反,是因為我終于能隔著時光的河流,相對平靜地回望那個在樓下球場揮汗如雨、又因樓上驚鴻一瞥而瞬間屏息的自己。
那時的宋筱然,或者說那時的“我”,多簡單,多熾烈啊。
一道物理題能愁眉苦臉半天,李淮安一個模糊的身影出現在窗邊,就能讓所有的陰霾煙消云散,仿佛整個世界都亮了。
那種純粹的、幾乎不講道理的歡喜,是后來多少年都不曾再有的。
我想寫下的,是那份笨拙卻無比真實的“心動”本身——它無關結局好壞,它存在過,就值得被記住。
寫這個故事,是一次漫長而必要的自我清理。
我要把那個在陽光下追逐羽球也追逐心動的女孩,那個在誤會中痛得蜷縮的女孩,那個被友情托起、最終學會在學業中找回力量的女孩……把她們一一安放好。
李淮安是故事里一個重要的坐標,但真正支撐我走過那段煎熬、并最終讓我能坦然寫下這一切的,是那份牢不可破的閨蜜情誼,是那個最終選擇靠自己站起來的自己。
這個故事,是寫給十七歲的宋筱然,寫給一首陪伴的小楊和小張,也是寫給所有在青春迷宮中跌撞過、最終帶著傷痕與領悟走出來的我們。
羽毛球的弧線終會落地,但那些劃過的痕跡,那些陪伴的溫度,早己成為生命質地的一部分,羽痕未消,只是不再疼痛。
正文加載中……五月的風帶著**特有的微醺暖意,拂過青嶼一中略顯陳舊的羽毛球場。
下午最后一節課的下課鈴早己響過,但教學樓里依舊燈火通明,那是高三學子們無聲的鏖戰。
相比之下,樓下這片被高大樟樹環抱的場地,就成了高二學生宋筱然難得的喘息之所。
球拍劃破空氣,發出清脆的“咻——啪”聲。
白色的羽毛球像一只靈巧的鳥兒,在球網兩側來回穿梭。
宋筱然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幾縷碎發貼在頰邊,她眼神專注,腳步輕盈地移動著。
每一次揮拍,都帶著一種近乎發泄的力道,將堆積了一天的試卷、公式、排名帶來的無形壓力,狠狠擊打出去。
這里是她的“****”,汗水蒸騰間,緊繃的神經得以松弛,只剩下純粹的、追逐羽球的快樂。
“筱然,歇會兒!
累死我了!”
楊樂心一**坐在場邊的長椅上,抓起水壺咕咚咕咚灌了幾口,臉頰紅撲撲的,馬尾辮都有些松散。
“好。”
宋筱然笑著應道,也走到場邊。
她擰開自己的水杯,仰頭喝水。
清涼的水滑過喉嚨,帶走了運動后的燥熱。
她隨意地用手背抹了下下巴的水漬,目光無意識地抬起,望向對面那棟屬于高一的教學樓。
夕陽的金輝正慷慨地潑灑在米**的墻面上,給每一扇窗戶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大部分窗戶都敞開著,隱約能看到里面伏案的身影或走動的人。
她的視線漫無目的地游移,首到定格在西樓靠東邊的一扇窗戶旁。
那里,靜靜地站著一個少年。
他側身對著窗外,微微低著頭,似乎在看樓下,又似乎只是在出神。
夕陽的光線恰好勾勒出他清晰利落的側臉輪廓:高挺的鼻梁,線條分明的下頜,薄唇微抿。
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動,在他深邃的眼窩處投下些許陰影。
他穿著和大家一樣的藍白校服,身形卻顯得格外挺拔,帶著一種與周遭喧鬧格格不入的沉靜,或者說……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他就那樣倚在窗框邊,像一幅被時光定格的剪影,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帶著距離感的微光。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被無限拉長、凝固。
宋筱然忘記了喝水,也忘記了周遭的一切。
世界安靜得只剩下她胸腔里驟然加速的心跳聲。
咚!
咚!
咚!
一聲聲,清晰而有力,敲打著她自己的耳膜。
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漾開一圈圈不受控制的漣漪。
一種從未有過的、陌生又奇異的感覺瞬間攫住了她——是驚艷?
是好奇?
還是某種難以言喻的悸動?
“喂!
筱然?
看什么呢這么入神?”
楊樂心順著她的目光好奇地望過去,下一秒,她猛地倒吸一口氣,用力拍了一下宋筱然的胳膊,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和八卦,“哇哦!
那不是李淮安嗎?
高一那個,上學期期末從一班掉到普通班的那個帥哥!
我的天,他側臉也太絕了吧!”
“李……淮安?”
宋筱然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收回視線,臉頰莫名有些發燙,心跳得更快了。
這個名字她隱約聽過,是年級里流傳的“隕落天才”故事的主角之一。
原來是他。
“對啊!
就是他!
聽說以前在尖子班也是風云人物,打球也超厲害,后來不知道怎么就……”楊樂心壓低了聲音,帶著點惋惜,“不過顏值是真的能打啊!
你看你看,他是不是在往這邊看?”
宋筱然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再次抬眼。
窗邊的少年似乎聽到了樓下的動靜,微微側過臉,目光似乎朝球場方向掃了過來。
距離有些遠,宋筱然看不清他具體的眼神,但那道模糊的視線落點,仿佛帶著無形的熱度,讓她瞬間屏住了呼吸,握著水杯的手指也不自覺地收緊。
然而,那目光只是一掠而過,快得讓人抓不住。
李淮安很快又恢復了之前的姿勢,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只留下一個疏離而安靜的側影。
“嘁,還是那么高冷。”
楊樂心撇撇嘴,隨即又湊近宋筱然,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慫恿的意味,“喂,筱然,你剛才看呆了哦?
是不是也覺得他帥炸了?
要不要……認識一下?”
宋筱然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像熟透的番茄。
她慌亂地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水杯冰涼的表面,心湖被楊樂心這句話攪得更亂了。
認識?
怎么認識?
她和他,隔著一棟樓,隔著不同的年級,甚至隔著尖子班和普通班那道看不見的鴻溝。
他看起來那么遙遠,像天邊一顆沉默的星。
“別瞎說!”
她小聲嗔怪,聲音卻沒什么底氣,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和忐忑。
“哎呀,這有什么!”
楊樂心大大咧咧地摟住她的肩膀,“我有朋友就在他們普通班,幫你要個**號還不是小菜一碟?
就當交個球友嘛!
你不是也喜歡打球?
說不定他球技真不錯呢?”
楊樂心特意加重了“球友”兩個字,眨眨眼。
球友……這個理由像一根恰到好處的浮木,讓宋筱然忐忑的心稍稍有了著落點。
是啊,只是認識一個球友,沒什么大不了的。
她再次悄悄抬眼,望向那個窗口。
夕陽的光線己經偏移,李淮安的身影顯得有些朦朧,卻依舊牢牢占據著她的視線中心。
剛才那驚鴻一瞥帶來的悸動,并未隨著時間平息,反而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沉甸甸地落到了心底,激蕩起一圈圈名為“在意”的漣漪。
也許……真的可以試試?
“那……那麻煩你了。”
宋筱然的聲音細若蚊吶,臉頰的紅暈更深了,但眼神里卻閃爍著一絲下定決心的光芒。
她飛快地又瞥了一眼那個窗口,然后迅速低下頭,假裝整理球拍,只有微微顫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并不平靜的內心。
“包在我身上!”
楊樂心拍著**,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貓,“等著好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