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的寫字樓像座墳場，林墨咬著冷掉的飯團，盯著電腦屏幕上第17版修改的《大秦帝國旅游開發方案》。

中央空調發出瀕死般的嗡鳴，他右眼皮跳得厲害，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行吐槽：“秦始皇要是有我這效率，早該從咸陽宮擴建到珠穆朗瑪峰了。”

工位隔板突然探出顆油頭，同組的老王舉著***笑：“小林子，敢咒甲方爸爸？

當心雷劈——”話音未落，落地窗爆發出玻璃碎裂的脆響。

豆大的雨點砸在28層玻璃幕墻上，驚雷如巨龍咆哮般劈開夜空。

林墨看見自己的倒影在閃電中扭曲，手里的飯團突然變成焦黑色，手機和世界地圖海報同時迸出電火花。

“**擬大壩——”最后的意識是充電器插頭刺入掌心的劇痛，再睜眼時，他正躺在一張雕花青銅床上，鼻腔里塞滿艾草與檀香混合的古怪氣味。

頭頂的瓦片漏下幾縷月光，照見床邊垂落的黑色帷幔，以及帷幔外寒光凜凜的劍尖。

“說，誰派你來的？”

聲音像淬了冰的青銅劍，低沉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林墨渾身僵住，視線從劍尖上移，看見個穿黑色曲裾深衣的中年男人，腰間玉佩隨呼吸輕晃，額前冕旒垂下的玉珠在陰影里泛著冷光。

這TM不是秦始皇的標準穿搭嗎？！

“陛、陛下？”

林墨條件反射地蹦出這個詞，后槽牙卻在打顫——他昨晚剛查過《史記》，秦始皇的脾氣可不比甲方好多少，一言不合就“烹之”。

劍尖突然抵住他咽喉，刺痛讓林墨喉結猛動：“我真不是刺客！

我是、是……”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好運來》的鬧鐘聲如喪鐘般響起。

秦始皇瞳孔驟縮，劍尖應聲刺破林墨袖口，露出小臂內側褪色的“**”紋身——那是前女友名字的縮寫，被他用馬克筆涂改成涂鴉。

“此乃何意？”

秦始皇皺眉，劍身下壓半寸，血絲順著劍尖滲進衣領。

林墨腦內閃過一百種死法，最后破罐破摔地抓起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秦始皇本能地后退半步——幽藍的冷光映出林墨煞白的臉，像極了方士口中的“幽冥鬼火”。

“這、這是天機鏡！”

他手指顫抖著點開計算器，快速按出“8000+500-300”，屏幕跳出“8200”的數字，“您看！

八（發）二（兒）零零，寓意陛下子孫萬代，千秋萬載！”

劍尖終于移開。

秦始皇盯著屏幕，喉結滾動：“為何數字會隨汝指變動？

莫非……此乃上天算學！”

林墨趁機坐起，手機電量只剩9%的紅色警告讓他心慌，卻不得不硬著頭皮胡謅，“臣從東海蓬萊而來，奉元始天尊之命，助陛下……統、統御八荒！”

“蓬萊？”

秦始皇眼神驟亮，忽然抓住林墨手腕，力氣大得像鐵鉗，“可曾見安期生？

他允諾寡人的長生藥——安先生他……最近在閉關煉丹！”

林墨扯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突然瞥見床頭案幾上的竹簡，靈光一閃，“陛下可知，蓬萊仙師記賬從不用竹簡？”

他解鎖手機，點開備忘錄，在空白處快速輸入“秦始皇，男，公元前259年生，愛好：巡游、刻碑、找仙人”。

手指劃過屏幕，字跡應聲浮現。

秦始皇猛地站起，冕旒掃過林墨臉頰：“無需刀刻便能顯字？

此等仙術……天機不可輕泄。”

林墨強忍膝蓋發軟的沖動，把手機倒扣在枕下，“不過陛下若信臣，明日可帶臣面見丞相……臣有百萬雄兵之策。”

窗外驚雷再響，秦始皇的臉在閃電中忽明忽暗。

他忽然伸手按住林墨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單衣傳來：“天亮后，隨寡人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