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暖洋洋的,像一床剛曬好的棉被,蓋在李德發的眼皮上。
他費力地掀開一條縫,被刺目的光線扎得又趕緊閉上。
“嘶……”后腦勺傳來一陣悶痛,像是有人把一塊燒紅的烙鐵塞進了他的腦殼里,還惡趣味地攪了攪。
他下意識地想抬手揉揉,卻發現胳膊沉得像灌了鉛,還伴隨著肌肉撕裂般的酸痛。
“醒了?”
一個蒼老但溫和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李德發艱難地轉動眼珠,視線聚焦了好一會兒,才看清床邊坐著個須發皆白的老頭,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手里還捻著一根銀針,正笑瞇瞇地看著他。
陽光透過糊著薄紙的木窗格,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這…是哪兒?”
李德發的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摩擦木頭。
“桃源村。”
老頭放下銀針,端過一碗黑乎乎、散發著濃郁草藥味的湯水,“你叫李德發,對吧?
三年前,張獵戶在‘鬼見愁’崖下的亂石灘發現你,嘖嘖,那叫一個慘,渾身是傷,骨頭斷了好幾根,就剩一口氣吊著了。
是咱們村的老少爺們兒輪流把你背回來,張伯我治了你大半年,才把你從**爺手里搶回來。”
自稱張伯的老中醫把藥碗湊到他嘴邊,“來,先把藥喝了,補元氣的。”
李德發?
是我的名字?
他順從地喝下那碗苦澀至極的藥汁,眉頭都沒皺一下。
藥很苦,但苦味刺激著他的神經,讓他混沌的腦子稍微清醒了一點點。
他努力回想,試圖抓住腦海里飄過的任何碎片。
空白。
一片令人心悸的空白。
除了“李德發”這三個字,他什么也想不起來。
他是誰?
從哪里來?
為什么會摔下懸崖?
鬼見愁?
那名字聽著就透著股不祥。
“我……我什么都不記得了。”
他茫然地看著張伯,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枯井。
張伯嘆了口氣,布滿皺紋的臉上滿是同情:“唉,造孽啊。
摔得太重,傷了腦子,失憶了。
沒關系,人活著就好!
桃源村與世隔絕,是真正的世外桃源,西季如春,人心也善。
你就安心在這里養著,把這里當自己家。”
家?
李德發環顧西周。
泥土夯實的墻壁,粗糙的原木家具,空氣中彌漫著草藥和干草混合的味道。
陌生,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熟悉感?
仿佛某種久遠的生活印記在身體里蘇醒。
他嘗試活動手指,指尖劃過身下粗糙的草席邊緣。
動作有些生澀,但就在指尖觸碰到草席編織紋路的一個細微凸起時,他的手腕極其輕微地一抖,指腹以一種難以察覺的角度和力度拂過,那點凸起竟無聲無息地被抹平了。
快得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這瞬間的本能反應。
“好好歇著,別多想。”
張伯收起藥碗,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輕,卻讓李德發全身的肌肉幾不**地繃緊了一瞬,隨即又強迫自己放松下來,“記住,你叫李德發,是咱們桃源村的人了。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張伯端著碗出去了,木門吱呀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過于明媚的陽光。
房間里安靜下來。
李德發躺在那里,望著屋頂縱橫交錯的木梁椽子。
我是誰?
李德發?
一個從懸崖上摔下來失憶的可憐人?
一個被桃源村收留的幸運兒?
為什么……心底深處,那片巨大的空白里,隱隱傳來一種冰冷的、帶著鐵銹味的悸動?
仿佛有什么東西,被強行按進了黑暗的深水之中,正不安地攪動著。
他緩緩抬起自己的手,放在眼前。
這是一雙骨節分明、看起來有些蒼白無力的手。
但他盯著指腹上幾處幾乎看不見的細微老繭,位置很奇怪,不是農活磨出來的。
陽光落在掌心,那里似乎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屬于草藥的、更冷冽的氣息。
“我是誰?”
他無聲地對著空氣,再次問出了這個問題。
陽光暖得發燙,他卻覺得一股寒氣正順著脊椎慢慢爬上來。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沒啥大不了的殺手”的優質好文,《愛吃半熟芝士撻的居郎的新書》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李德發德發,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人心,作品介紹:陽光,暖洋洋的,像一床剛曬好的棉被,蓋在李德發的眼皮上。他費力地掀開一條縫,被刺目的光線扎得又趕緊閉上。“嘶……”后腦勺傳來一陣悶痛,像是有人把一塊燒紅的烙鐵塞進了他的腦殼里,還惡趣味地攪了攪。他下意識地想抬手揉揉,卻發現胳膊沉得像灌了鉛,還伴隨著肌肉撕裂般的酸痛。“醒了?”一個蒼老但溫和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李德發艱難地轉動眼珠,視線聚焦了好一會兒,才看清床邊坐著個須發皆白的老頭,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