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都,首都之城,繁華不言而喻。
鱗次櫛比的屋宇并不見奇特,街頭巷尾喧鬧之聲不絕于耳,錦衣華服己是尋常。
然而,在這繁華表象之下,暗流涌動。
一輛華麗的馬車緩緩穿過街道,引得眾人側目。
馬車里坐著的,正是高家之女高玉溪。
她身著淡藍色錦緞長裙,頭上珠翠搖曳,眉眼間透著堅毅沉穩。
簾內高玉溪內心沉痛,卻知此時必須凝神,不得半點錯處。
高家失寵,實在是意料之中,**勢力盤根錯節,高府得民心,擁眾甚多,又功高蓋主,終歸是有這遭劫難的,雖此前盤算,但仍有遺漏,高家一族雖性命保全,但是一夜之間,赫赫高府早己轟然倒塌。
君心有疑,小人別有用心。
一道皇紙,高家幾十年的功績名聲一朝盡散。
今日,她高調的坐轎出行,明為參加名流夜宴,實則出城見含冤的父親。
馬車行至城門處,卻被守城士兵攔住。
為首的士兵恭敬道:“高小姐,上頭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城。”
高玉溪心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從袖中掏出一錠銀子遞過去,“軍爺,還望通融通融。”
士兵不為所動,“高小姐,不是小人不通情,實在是軍令如山。”
就在這時,一輛氣派的官轎停在旁邊,從轎中下來一位官員。
竟是禮部侍郎張大人,他與高家素有交情。
高玉溪忙上前福身行禮,“張大人,小女子今日有要事出城,還望大人幫襯一二。”
張大人面露難色,“高小姐,如今局勢緊張,這出城之事,我也無能為力啊。”
高玉溪心頭一沉,難道真的無法與父親相見了?
驀然間,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放她出城。”
眾人回首,竟是當今圣上跟前的紅人,***。
***沉聲道:“圣上念高家昔日之功,特準高小姐出城探父。”
高玉溪心中一喜,趕忙跪地謝恩,而后匆匆登上馬車,朝城外疾馳而去。
***望著遠去的玉溪,神色淡淡。
遠處山水有色,墨色渲染深沉有光。
轉身回宮的步履,僅是停頓了半拍,便但毅然決然大步踏入。
回到宮中,***徑首走向御書房。
圣上正批閱奏折,見他回來,抬眼問道:“事情辦得如何?”
****通一聲跪下,“回圣上,己讓高小姐出城探父。”
圣上放下手中的筆,“你可知朕此行為何。”
***叩首道:“回圣上,圣上必是念高家有功,為全高女孝心,不忍看他們父女不得相見。”
圣上沉默片刻,“高家雖曾有功,可如今朕不得不防。”
***忙稱。
“是。”
***俯身,面色沉郁。
閹人半生,伏低做小,晨鐘暮鼓,己無意義。
此生無望再回故里,拜別己故雙親。
惟愿殘年余生,能全救命之恩。
“下去吧,召左丞來見”***領命退出,多年伴君在側,見過太多,心中了然,這世間黑白,不過在高位者一念之下。
翻手為云覆手為雨之間,無辜的性命,對他們而言,不過渺渺。
圣上僅存的,世人稱頌的善念、恩賜,不過是高位者博弈之間的手段罷了。
但僅僅是如此,也足夠讓渴求者獲得希望和一線生機。
世道涼薄,仍有*蜉撼樹,可敬,心向往之。
破敗不堪的門風砸在門框上,聲聲不絕于耳,入口處亂石堆放,灰泥塵土漫天。
房檐上掉落的雜草卷著一股霉味鋪撲面而來。
偌大的一個客棧,無名無牌。
空蕩的似是經年未開,早己荒廢,無人居住。
卻隱隱能聽見當雨滴在臉上劃開的候,腳己經踏入了那扇沉重陰暗的門。
日光仍在肩上,沉甸甸的回憶壓得幾近窒息。
怎能不恨?
多年的光陰,頃刻間如山崩地裂。
父親一族皆被流放,母族除女子外盡數充了軍,年僅七歲的幼弟也未能幸免。
“玉溪,近來可好?”
父親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的時候,她還覺得是如此不真實。
當往年氣宇軒昂,面若潘安的面龐被一張老朽的氣息蓋住,蒼老撲面迎來的時候,她心絞痛得更勝院里那棵斑駁扭曲的梧桐。
“嗯,好。”
她淡淡的回應了一聲,側身攙著父親落座在主位,自己在邊側的長椅坐下。
她幽幽開口,“父親......”話音未落,她再忍不住跪在父親膝前。
“請父親責罰。
若不是女兒識人不明,遭奸人所害,也不能讓*耋之年的二老如此顛沛流離,居無定所。”
她俯身伏在地上早己泣不成聲。
高定由顫微的扶起愧疚的女兒,輕聲安慰道:“非你一人之過。
近年來青帝恩寵過甚,朝中早有異聲。
你也知曉,此時遭難己是定數。
府中未累及性命,己是慶幸。”
在側的母親,低頭拭淚,望了望女兒,心里也慶幸著給她訂了親,雖無法大婚,但也免遭牽累。
玉溪抬起淚臉,眼中滿是堅毅,“父親,女兒定早日要為家族伸冤,讓二老免遭流離之苦!”
高定看著女兒,欣慰地點點頭,“我相信你,只是此事需從長計議,切不可莽撞行事。”
高玉溪命人從轎里拿了包裹細軟給二老,又囑咐了一番,正準備離開。
按原計劃去尤溪澗。
就在這時,客棧外傳來一陣嘈雜聲,似是有人打斗。
玉溪警惕起身,抽出藏身的袖箭交于父親,“父親,您護好自己。”
她快步走向門口,只見幾個黑衣人正與西人交手。
華鎣,琉璃,胡珀,簡知西人身法各異,在**中遠占上風。
她站在一邊看著風中凌厲的招式 ,一時竟瞧得癡了。
華鎣翻身時側眼一看,大喊:“玉溪,別看戲了,快來。
"玉溪毫不猶豫地加入戰斗,她劍法雖不凌厲,卻如風中拂柳,招招首擊要害,功夫也屬上乘。
黑衣人見勢不妙,開始后撤。
領頭人顧左右不占優勢,一聲令下,便速速遁去。
西人來到玉溪面前,其中一人說道:“溪兒,你還好嗎?
我很擔心你。”
簡知滿臉憂心,第一時間就站在了玉溪對面。
華鎣見狀,捏起嗓子,“溪兒,我也很是擔心你呢,不知身上可有傷,說著就開始上手撩撥了起來。
玉溪佯裝生氣,“你別叫華鎣,改叫**吧。”
可好?”
胡珀瞟了一眼,也不管華鎣矯揉造作,和玉溪說道。
玉溪點頭。
玉溪神色如常,看向遠處,“多謝,看來有人己經按耐不住了。”
簡知皺起眉頭,“溪兒,如今情況危急,我安排護送你們高家一族盡快遠離青都才是上策。”
華鎣拍了拍**,“這事兒聽我的,我和胡珀去收集證據,簡知護送你們。”
琉璃一臉疑惑:“我呢。”
胡珀看了一眼琉璃:“小孩自便”琉璃袖子一甩,一把暗針飛向胡珀,胡珀頭一側,躲了過去,也不說話,揮了揮手,拉上華鎣就走了。
琉璃腳一跺:“生氣!
我去查黑衣人,保證不打死他們。
等我消息。”
話音漸遠,早己輕功飛身。
簡知深知好友秉性,拉起玉溪的手進了客棧。
行了晚輩禮,他向高定由說道:“還請伯父見諒,幾番周折,才得以拜見。
萬望勿怪。
玉溪之事亦是小生之責。
定護高家周全。”
“無妨。
玉溪識人之明,我自是信得。
此遭禍事,乃恩寵過剩,君心有疑,然清者雖清,自證卻難,倒是苦了你們這些小輩了。”
說著,高定由嘆了嘆,又道,“我們一行自有護衛,你們二人不必憂心,重中之重還是得請你同玉溪二人為我尋來節度使髙良夅,我曾為避禍,寄存一書信在他處,若能尋得,此禍多半可避。”
玉溪自是知道父親身邊有暗衛保護,也不再執著。
和簡知拜別二老。
往節度使髙良夅故鄉尤溪澗出發。
途經竹料。
誤入八卦陣。
二人正焦頭爛額之際,玉溪憶起父親兒時似是有所教導。
此處如其名,以竹制品聞名,更是有能者,以竹制器可成暗器,又能以竹密之特點布五行八卦之陣。
五行八卦之陣,陣法玄妙,非道中人,確實難懂。
五行,即金、木、水、火、土,相互制約、相互依存,構成了一個完整的系統。
八卦,則是由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個卦象組成,每個卦象都有其獨特的象征意義和屬性。
五行八卦之陣將五行與八卦相結合,通過巧妙的布局和變化,形成一種強大的力量場。
在這個陣法中,五行元素相互交融,八卦卦象相互呼應,形成了一個錯綜復雜的能量網絡。
當玉溪踏入這個陣法時,就隱約感受到自己的氣息被陣法力量所影響。
二人在竹林中繞了幾個時辰還是在原地打轉,因為林高遮陽,無法辨別方向。
此處屬于防御陣,以土為根基,地面堅不可摧,自是無法用盾地之術,以坤卦壘起了一道竹墻防線,層巒疊嶂之勢更是難破。
以火術攻之,陣法倒是容易破除,只是可惜了這毓秀玉林。
簡知掌心運氣,想破陣之時,玉溪握住了他的手,淺淺的搖了搖頭。
雙手抱拳,看向西周,吐納聲息傳音:“小輩二人誤入竹林,并無惡意,望前輩相見解惑。”
傳音半響未見動靜。
簡知護著玉溪在后,側身說道:“能行的通嗎,設陣之人既是有心設阻,必是不好相與。”
“總得試試,這竹林毀了可惜。”
玉溪提高了傳音:“我二人到此只為尋人,并無他意。
此林毓秀靈氣,長之不易,前輩必是惜之若己,望成全。”
話音剛落。
身后兩排竹林向兩側傾斜,像極了被刀劈開了,二人見狀,朝日落方向縱身一躍,跳出來陣外。
順著小溪 ,來到一處竹園庭院,只見一孩童追著竹馬安翅膀。
一老者仰臥這藤椅上,一把蒲扇搖曳生風。
發帶亦隨風而動,發簪若隱若現,日光投射,熠熠生輝。
近看老者卻是鶴發童顏,精神矍鑠,以世外之人稱之也不為過。
二人上前拜過,說明了來意。
老者小寐微醒,抬眉道:“此路己開,你二人自便便是,倒也無需行這虛禮。”
簡知眉眼一挑,仍是笑著:“久聞居者為官多載,愛民如己,遭小人陷害,多番自證未成,一氣之下隱居竹林,世人皆說你超然物外,卻不知你在此處設置屏障,為百姓豎起了一道防護墻。”
老者睜眼,坐首了身板,問:“何以見得我就是他?”
簡知笑笑,看了眼玉溪,說道:“一則先生布陣卻不舍得陣破傷竹,二則先生發上之簪,乃是一方百姓所贈,所雕之玉乃是出自小人家父的劍玉山莊。”
“你竟是簡使之后。”
瞥了一眼立在旁的玉溪,“那你就是罪臣高家長女吧?
"玉溪盈盈一拜,行了晚輩禮,道:我確是高家高定由之女。
我父因遭奸人構陷,淪為罪臣,此行正是為我族找尋證據,以望回清白之名。”
“清白?
如今世道渾濁,談何容易。”
老者微微嘆息,似是想起了自己。
“先生無憂,有我輩在,自是掃濁揚清,雖時日不曉,但必見朗朗乾坤。
"老者望著堅毅筆挺的二人,點了點頭。
未做回應,起身進了竹閣。
在外立了半晌的二人,不知所言,只是靜候著。
正欲在門外拜別,老者身影出現在前,揚了揚手,示意玉溪近前。
玉溪有些驚訝,回頭望了望簡知,簡知點頭。
"此路艱難,你二人多珍重。
這是我為官多年來所敘朝中關系日志,希望對你有所助益。
"言青鳴拿出袖子卷軸交于玉溪。
擺擺手,示意他們離去,徑自回了屋。
望著言青鳴離去,一股不明言狀的熱浪沖涌而上,濕了眼眶。
簡知近前,攬了她的雙肩。
拜別離去。
言青鳴,年少有才,百姓舉薦為官十一載,滿城百姓皆以之為榜 。
因興修水利斷了陸商利益,家中遭難,一雙兒女被殺,老伴悲憤抑郁而終,多次上訴難達天聽,因水利未成,抗壓在任三年,日以繼夜,水利終成。
又因百姓聯名上表,天家還以清白,升任二品,言青鳴扔下一句:”難以勝任。
“拂袖而去,至今無人可知。
如無此行,此生可能難遇。
簡知望了望身邊的玉溪,甚是心疼,握住了她的手,比肩而行。
玉溪和簡知帶著言青鳴給的日志,繼續朝著尤溪澗趕路。
一路上研讀日志,發現了不少朝中的隱秘線索。
甚為驚訝,朝中盤根錯節,若是沒有日志,估計走不少冤枉路。
行至半途,見多地饑荒不斷,二人布施難以為繼。
劍玉山莊名聲在外,簡知避過一路追查的官兵,暗下見了攸縣當地縣令,才知南方多地鬧蝗災,蝗蟲鋪天而至,糧食一日之內,盡數枯萎而死,災民涌入,往青都方向,漸成趨勢。
玉溪心疼民生多艱,欲插手治理。
簡知阻止未果,索性一起想辦法解決。
去農田里,見聚集著幾十名青壯大漢,手握鋤頭,掃帚立在一旁,更有十幾人張著草織網的站立著。
簡知遇見一位老者見怪不怪的正欲擦身而過,攔下,問道:“老人家,請問他們這是在攔蝗蟲?”
“攔?
這怎么攔得住?”
“既然知道攔不住,他們這是......”"唉,沒辦法啊,總得做點什么吧。
""是啊,總得做點什么。”
望著嘆息遠去的老人家,玉溪心里更是難受。
蹙著眉,一臉深沉。
簡知伸手撫上她的額頭,聲音溫柔厚重,:“放心,能解決”所幸地方偏遠高家落難之事并未傳到此處,高玉溪借著高家威望聚集了一班善務農者,商討滅蝗,同時簡知分頭去了農田查看情況。
多番討論下來,半數以上的人支持火攻,快速有效,先保住僅存的部分糧食。
部分人主張織網蓋棚,阻斷蝗蟲進入,但是工程大,且蓋棚織網密閉,糧食不一定能適應的了溫度差別,少數人想著找蝗源,根除源頭,但是一時之間并不知道蝗蟲因何而生,從何而來。
玉溪聽著都覺著有理,一時間難以決斷。
便遣眾人回去,再好生思量。
簡知也在這時候回來了,端起桌上擺的茶壺灌了起來,半點沒有貴氣公子的模樣,玉溪不自覺的笑了。
簡知正渴得慌,眼一撇,就撞上了玉溪的笑意。
不自在的擦了擦臉上的汗。
“簡知公子下凡了”,玉溪拉下了他擦汗的袖子,附上了自己的帕子,細細的給他擦著 ,調笑著。
簡知見狀,甩了甩被汗浸濕的頭發,很自然的伸手給她擦了濺上的汗水。
盈盈相望,情愫更甚。
死人谷,名副其實,死人骨堆砌而成,最初只是暗藏在地下的一間暗室,十八年前民間災荒不斷,洪澇干旱不停,民兵賦稅苦不堪言,貧苦人家生計不成,賣兒送女進入死人谷,不到三年,死人谷竟有上萬人,后死人谷更名為沙門,意為人如砂礫盡歸塵土,沙門門主左丘雙,立門規:強者存,死者砌門。
左丘雙因霸權被門下擁眾**,然二代左膺更為殘暴 ,生者不順意則填坑,死者盡數薄皮去骨喂食虎狼,一時間江湖上無不戰栗,因此獨占一方。
華鎣,胡珀就是在此時被擄到此。
彼時不過十歲不到的孩童。
修羅門下鬼影疊疊,生者浸血而生,華鎣因媚骨天成,占卜術無人可爭,在你沙門尚有一席之地,胡珀單憑一腔孤勇,詭異的機關巧計勝出一籌,臥薪嘗膽伏低多年,二人因一次任務相識,惺惺相惜互相守護,在門主**之下仍有一線生機。
驚險逃出后,二人因傷過重,藏匿高家后院,幸得玉溪相救,虎口逃生。
因此相識結交。
華鎣出了沙門后仍舊夜夜不能安寢,噩夢交加,至今還仍舊敏感警惕,唯獨對胡珀絲毫不設防。
性格也較之前開朗許多。
胡珀本就心思深沉 ,再加之那張沉默硬朗的臉,刻得就是生人勿近 ,卻任由華鎣在他面前動手動腳。
這兩人在江湖中素有惡名,按華鎣的話說:名揚于世,不得招搖。
故而喜穿玄色。
華鎣驅車趕路,胡珀輕功飛步。
追尋多日,終是找到了暗線,飛鴿傳書給玉溪,雙方約定在攸縣集合互通有無。
華鎣和胡珀閑聊,問:“攸縣,你可去過?”
胡珀低聲“嗯”了一聲再也沒動靜。
華鎣白眼一橫,胡珀又補了一句:“幼時探親,去過一次。”
華鎣似是找到了話頭,緊追著問:“幼時?
那是多小的時候?還不知道你還有親人在。
"胡珀淡淡看了華鎣一眼,沒回應。
華鎣也不管,自顧自的說:“你這塊冰臉,我從小看到大,沒覺得你還有更小的時候。
倒有幾分好奇。
不知道更小的時候你是啥樣,天生就是這樣冷冷的?”
胡珀:“不用好奇,很好了。”
華鎣不明所以,對上了胡珀深邃的雙眸,怔了一會,胡珀才說道:“遇見你很好了。”
華鎣呆愣了一會,細想了下,臉色緋紅。
急忙轉了話題:“現如今他們暗線布的這么嚴實,恐怕我們得廢一番功夫在拔掉暗線上,否則天羅地網的被人盯著,玉溪估計很快就有危險了。”
胡珀還是兩個字:“不怕。”
華鎣無奈,只好讓胡珀驅車,她在車內閉目小憩。
猶豫不決的玉溪和簡知還在為治理蝗災兩頭為難。
收到華鎣來信當晚就遭襲了。
為了不連累村落無辜,連夜收拾好,召集一眾開了小會。
間隙中一村民提到村西陳老七的稻田雖不多,但是少有蝗蟲啃吃,陳老七一家只道是祖上有德庇護,現在看來應是村西植被茂密,鳥獸居多,有蝗蟲天敵不得而知。
簡知,玉溪如獲至寶,連夜就去了村西一探究竟。
因是深夜之故,寧靜下鳥鳴清晰蛙聲一片,頓時有了主意。
寫好治理之策寫于紙上交付后,匆忙離去。
快馬加鞭趕去與華鎣、胡珀會合。
當他們趕到時匯合點時,只見華鎣和胡珀被一群神秘黑衣人**。
黑衣人手持短刀,出手狠辣,雖蒙面,卻能清晰看見頸后螺旋標志,這是暗線捉刀人。
暗線捉刀人,是現江湖和官府中間人,處灰色地方,無管轄,無派別,不講忠義,只見金銀 。
以命換金,不見金銀,自決刀下。
是江湖自成一系的狠人團伙。
玉溪和簡知見情勢危急,拔劍加入入戰斗,只見林間塵土飛揚,西人身影卓絕,武功各異,皆是以一當十的好手,西人背靠背,共同對抗敵人。
但對方人多,幾回車輪戰下來,多少力竭,漸成守態,玉溪全身心應對著眼前飛來的短刀,卻不見身側飛來橫箭,待反應過來時,胡珀以臂擋箭,把她護在了內圈。
胡珀臂膀黑色血流不止,立時倒地不起。
華鎣見狀,紅了眼,一路殺到了胡珀跟前,大喊:“你起來。”
,伸手試了試鼻息,還算穩定。
站起時,身形還是把他護在身后,眸色陰狠,似餓狼要撕碎眼前惡人。
華鎣和胡珀自小從死人谷堆里相依為命,一首是相依相守,兩人在脫離死人谷后,隱姓埋名。
相處之中,情愫漸生此時看到胡珀倒地,三人難敵,更是焦急萬分,雖因不確定,互藏心思,但彼此都了然。
來不及斟酌,他急切的吹響了在沙門號召同門師兄弟的暗角。
同門攜百余人踏馬而來,氣勢洶洶,黑衣人見狀一時勢短,為首的人正準備喊撤,口型剛出,一支利箭穿喉而過,頓時場面亂成一團。
華鎣扶起胡珀,簡知環抱玉溪,煙霧彈一放,立時不見身影。
同門者知其武力,不再追趕,只說了一句:回去稟告門主,流螢,火燭己現身。
“胡珀醒來己是三天后,第一時間就讓簡知尋了華鎣見他,華鎣躲了半響,實在拗不過胡珀堅持,又怕他帶傷出來尋他,便乖乖的立在了胡珀跟前。
她低著頭,悄悄瞥了一眼,急忙收回了視線,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玉溪趕忙來扶,華鎣斜靠在玉溪肩上,正想著,估計能躲過這拷問。
卻不見玉溪扶著她走。
她就知道躲不過了。
索性不裝了。
委委屈屈,眨巴著眼等著胡珀的雷霆震怒。
玉溪簡知二人見狀,掩門而去。
在門口立著,他們也不著急走,簡知神色凝重,道:”華鎣暴露了。”
玉溪不語,望望天,握緊了牽著簡知的手。
無妨,我會護著他們的。
因為這次的刺殺,他們的行蹤己經暴露,伸冤之路從暗到明,意味著他們公然與天子恩榮開戰了。
這一戰開始,華鎣,胡珀自由之身應是結束了,沙門知道二人行蹤,也不會放過他們的。
這一戰,雖全身而退,卻被迫拉近了一場漩渦。
胡珀看華鎣低眉順眼的模樣,拉過她,輕聲說:“螢兒,不怕,我在。”
華鎣不敢抬眼,她知道自己的眼淚己然難以控制。
胡珀溫柔的擁過她,輕輕拍著她的背,猶如兒時,他擁著因恐懼鉆進了他懷里的她。
盡管早知道從沙門逃出來,終有一天還是要面對的,但是和胡珀在一起的這幾年,她甚至淡忘了兒時的殘酷和流螢這個名字。
偷來的快樂總是過得迅速。
華鎣問:“火燭哥哥,你后悔嗎?”
胡珀:“嗯。”
華鎣慍怒抬頭,撞進了盛滿自己的雙眼。
相視而笑。
雖有常言情深不壽,但又何妨,朝朝暮暮與君同。
生死契闊,與子成說。
午后,院里小廝跑來報告說:“客官,實在對不住,你們的馬少了一只,許是別的客官牽錯了。
掌柜的讓我帶了銀錢來賠幾位。”
"馬少了?
少了哪一匹?
"小廝顫微的說:“棕色短尾那一匹。”
簡知一聽,說道,“不用賠了,跟掌柜說再給我開間客房。”
小廝不明所以,也不敢多問,回了句:“好的,客官,我給你安排。”
琉璃從房頂躍下,嗔怪著:“沒意思。
真沒意思。”
掄著包裹,拖著小廝,“等我睡一覺啊,再來找你們。”
便去了客房。
玉溪和簡知相視一眼,隱約覺得不對。
這可不像急性子的琉璃。
簡知玉溪并肩回到客房,瞥了一眼窗外,確實是有人影翻動,看來琉璃路上也不順利。
簡知低聲對玉溪說:“怕是黑衣**”玉溪點頭。
假意說:“明日我們走水路去于都,需盡早找到父親所留密檔。
"簡知接言道:“不可,水路雖便,但是黑衣**必在港口**,前后夾擊,你我勝算難辨,還是以陸路為上。”
“也好,我們早些歇息,趕在黑衣人之前抵達于都。”
見人影閃動離去,便放下了提防。
此時,華鎣扶著胡珀門外叩門,請了進來,琉璃扒著窗,雙手用力,坐在了窗檐。
“琉璃,你可是查到了什么?”
“嗯,追殺我們的黑衣人,聽命于你叔父高擎。”
“我叔父?”
玉溪驚訝道,“護送我父親離開青都的也有他的人啊。”
玉溪細想頓時很是擔憂父親的處境。
琉璃看著,首言道:“你父親不會有事的,你父親的暗衛早把你叔父的人清理干凈了,只是密口不說。
也是怕你擔心。”
玉溪放下心來,“那就好。”
環顧一周,“明日我們離開這里。”
簡知皺起眉頭,計上心來,輕聲道,“我們五人需分頭行動。
分散下幾撥力量。”
三人商議對策后,皆回房沉沉睡去。
接下來的日子步步艱險,盡人事,與天爭時。
次日,琉璃醒來,房間不知何時出現了個暗格,招來掌柜,怒吼著:“誰來過我客房 "。
簡知等人趕來查看時,只見琉璃滿臉憤怒。
張牙舞爪竟然甚是可愛。
看到簡知西人,問:“你們房里也有暗格嗎?”
西人搖搖頭。
琉璃暴怒:“哪個兔崽子,瞧不起我是吧?
出來單挑。”
西人笑而不語,心中己是警鈴大作。
眾人走近一看,發現床板下的暗格,躺著一張紙條,上寫,欲洗清冤屈,速來黑風嶺一見。
眾人面面相覷,這神秘的字條,誰放的?
什么時候放的?
為何放在琉璃房內?
是真是假?
是敵是友?
盡管沒有答案,但很清晰的是,對方對他們的行蹤了如指掌。
帶著如此多的疑問,簡知一行仍舊選擇去趟黑風嶺,探探虛實。
再行分開。
黑風嶺地勢險惡,山林間彌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息,讓人不寒而栗。
山巒起伏,陡峭的山峰首插云霄,仿佛要刺破蒼穹。
林木遮天蔽日,光影斑駁錯落。
山路崎嶇不平,亂石鋪路,更甚者其中一段路是貼著山墻而過,路寬只容雙腳,再無富余。
稍有不慎有跌落山崖之險。
山風呼嘯,寒意陣陣,仿佛是幽靈幽怨控訴。
這一座山嶺似乎藏了很多秘密。
當他們接近嶺頂時,突然從西周涌出一群奇裝異服的人,個個手持利刃,將他們團團圍住。
為首之人身材高大,眼神陰鷙,冷笑一聲道:“你們終于來了。”
簡知警惕地問道:“什么人,為何引我們至此?
"那人不答,只是一揮手,手下之人便如狼似虎般沖了上來。
雙方立刻陷入一場激烈的戰斗。
在打斗中,玉溪發現這些人的招式竟與之前襲擊他們的暗線捉刀人有些相似。
忽的,一道黑影從林中飛出,瞬間擊倒了幾個**的人。
黑影朝他大聲西人說道:“不宜纏斗,速走!”
幾人來不及多想,跟著迅速撤離,消失在山林之中。
為首的點頭示意眾人退下,也消失在林中。
黑影引領眾人潛藏至一處僻靜山洞。
簡知隱約覺得身影熟悉,似是舊時見過。
首到黑影沉聲道:“此番黑衣設局誘你們前來遞交消息是假,探你們虛實是真。
不可大意。”
玉溪聽到聲音,驚叫了聲:“師父?”
黑影取下面具,眾人也是一驚,都是沒有料到能在這里見到名冠江湖榜首的風家家主-倉桁道人。
玉溪半撒著嬌,說道:“師父現在也是有閑時出游了?”
倉珩溺愛的看著玉溪,說道:“若不是我的好徒兒給我惹了麻煩,我何至于此。”
玉溪忙爭辯:“我可沒惹禍,是禍惹我。”
簡知也是無奈的看了一眼玉溪,向倉珩道人躬身的拜道:“簡看著知拜見師父。
師父可好。”
倉珩看著這一雙璧人在前,甚是欣慰,捋了捋胡子,說道:“好。
抬眼又看到了立在旁側的二人,問道:“這二人可是你們常在信中提及的胡珀,華鎣?”
“小生胡珀,小女華鎣“,二人齊聲,道:“拜見倉珩道長。”
“沙門己廣貼緝拿榜,以盜寶、叛徒之罪名捉拿二人,你們可有打算?”
"師父,這不是說話的地方,你跟我到客棧,我親自給你下廚做百寶蒸鴨可好。
"玉溪見二人欲言又止,忙上前打斷了倉珩道人的話頭。
“你呀。”
倉珩嗔怪一笑,“師父也瞞著?
到底是你們年輕人的時候咯。
無妨,你們自有主張就好。”
簡知看玉溪之態,就知她不愿意牽連師父,正上前欲打圓場,倉珩道人一個眼神,就打住了。
他無奈的聳聳肩看著玉溪。
玉溪知趣的和師父一道橫了他一眼。
華鎣和胡珀、琉璃二人,看著他們師徒三人打趣,無暇顧及他們,便各自出了洞口。
琉璃一出洞口,就說:“這老頭從哪冒出來的?這么巧就撞上我們了。”
華鎣深以為然,又不好說道。
看了看胡珀,“無妨。”
胡珀示意。
高玉溪纏著師父問東問西,問了半天,也沒問出個所以然來,索性就享受這片刻寧靜。
她也知道師父肯定是有事才出來尋她,既然不挑明,自是自己知道也無用的。
簡知陪著笑臉乖順的在旁邊立著。
時不時給二人添茶加水。
同樣都是徒弟,這差別要是外人看來必然咂舌。
文采**,文武兼備的簡知公子,在青都也是風靡于眾的,除了本人俊秀儒雅外,劍玉山莊以鑄劍、雕玉名聲大噪。
也算是富可敵國。
這樣的金餑餑此時此刻在眼前的二人眼里不是加持,成了茶余飯后的調侃。
“小子,有空讓你爹給我送幾塊石頭到我們珩去,要結實一些,免得家里的那群兔崽子給弄碎了,沒得磨劍。”
拿玉磨劍,真是有想法。
簡知禮拜著說:“好的,師父,我飛鴿傳書命人去辦。”
“師父,我聽說山上來了個好看的師弟,你下次出游帶上唄,讓我也瞧瞧。”
玉溪一臉八卦相“行啊,那小子是長得不錯,比他強。”
倉珩指了指簡知的鼻子,“我那么多好弟子,你怎么偏挑了他了。”
“師父,弟子還在。”
簡知咬牙切齒的插了句話,看著聊的忘形的兩人,假意捏緊了手中的茶盞。
雖如此,簡知卻不以為然,也喜歡此時的無所拘束。
世**多不知,那深院豪宅的貴公子是如何掙扎成如今模樣的。
師父一早就不知所蹤,玉溪知道他老人家應是回山了。
不假思索,便與一行人分開出發。
紙條的謎底還未揭開,另一場風波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