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后悔醒的這么早了，”秦百川開口丟下這么一句話，“牢里的生活怎么樣啊？林大少爺？”
他已然褪去了剛才那股虛弱勁，看著林昉的眼神帶著凌厲。
林昉沒看他，慢悠悠的吃著一盤炒蝦仁。
秦百川碰了軟釘子，臉色十分難看。
“我和你說話呢？你別裝聽不見！林昉，你還當自己是大少爺呢？”
林昉被他吵得煩，身體不舒服，又忍不住咳了兩聲。
“剛剛在樓下，你不是還很虛弱？現在這中氣十足的樣，怎么？狐貍尾巴這么快就藏不住了？”
秦百川兩步跨進去，站在林昉的身旁，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也不和林昉計較那些話。
他掃了兩眼林昉身前小桌上放著的飯菜，神情帶著嘲諷。
“你這幾年吃了不少苦吧？嘖嘖……”秦百川搖著頭，“看來是一頓像樣的飯菜都沒吃過了，真是可憐。”
他似乎是找到了一些可以打擊林昉的法子，毫不客氣的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靠著椅背，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
“你不知道，我剛成植物人的時候，傾雪為我絞盡腦汁想了多少辦法，請了多少國內外知名的醫生來替我看病，那段時間，她連工作都沒什么心思。”
林昉沒有要嘲笑的意思，真的只是覺得好笑。
“你不是成了植物人了？這些是在夢里看見的？”
秦百川被噎了一下，咬牙頓住話音。
隨即又平復好了情緒。
“你不用說這些酸話，傾雪從來沒在意過你，卻對我很好，你心里很不舒服吧？你肯定不知道她很會照顧人的，起碼這幾年，她把我照顧的很好。”
“我剛醒過來的時候，每天的復健都是她陪著我做的，還特地請了營養師給我調理身體。”秦百川越說越得意，嘴角噙著笑，好像真的陷入了什么十分美好的回憶里，“我也是才知道，原來被心愛的人照顧，是這種感覺。”
林昉吃完飯，把碗推到一邊，看著秦百川在一旁自我陶醉。
也不是不信他說的這些。
就算她盛傾雪真的忽然轉性開始溫柔如水，對秦百川無微不至的照顧，那也和他也沒什么關系了。
“說完了嗎？”
秦百川沒想到他的這番話對林昉竟然絲毫不起作用，甚至都沒讓他的情緒有一點的起伏。
怎么坐了四年牢回來，這個人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以前只要是和盛傾雪有關的事情，林昉的反應永遠都是最大的。
“你，你怎么……”秦百川皺眉看著她，“林昉，你不恨傾雪嗎，她親自調查你父親，即使沒把你父親送進監獄，她為了我，也讓你坐了四年的牢，你不恨她？”
恨嗎？
或許吧。
只是一個快死的人，哪還有多少力氣可以有那么多的愛恨情仇？
“我只好奇一個問題，”林昉的手撐著桌子，眼睛里看不出一絲波瀾，“我父親現在在哪？”
他入獄之后，他父親林正輝病重被送進了醫院，四年來，他沒有收到任何關于他的消息。
可盛傾雪和秦百川一定都是知道的。
他沒想過去問盛傾雪，因為不用想都知道，盛傾雪是不可能告訴他的。
但是秦百川就不一樣了，只要是能給他添堵，那這個人就一定會想盡辦法去做。
秦百川應該會特別想告訴他，林正輝現在的情況有多么凄慘，哪怕是在里面添油加醋。
可秦百川這次沒回答他，他微微瞇了眼，帶著意味不明的笑：“你自己的父親，你問我做什么？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他的笑意愈發的深了些。
“林昉，就算你回來了又怎么樣？你以前是林家大少爺的時候傾雪都看不**，更何況你現在還坐過牢？以前你好歹還有張臉可以看，可是你看看你現在，哪還有昔日半分光彩？”
林昉風輕云淡，“我是沒什么光彩，你倒是英俊逼人，怎么還沒有拿下盛傾雪？”
秦百川猛的從椅子上站起來，有些咬牙切齒：“你也就只能逞口舌之快！不過，一個將死之人，我也懶得和你計較。”
林昉的眉眼有一瞬間的蹙起。
但隨即一想，秦百川這種人，怕是一早就把他在監獄里所有的情況都打聽的一清二楚了，知道他生病的事情，也沒什么奇怪。
秦百川像是得了痛快，唇角勾起。
他瞥見林昉隨手放在床頭，沒來得及收的幾盒止疼藥。
“你吃這些劣質的藥，能有什么用？”說著上前一把將那幾盒藥撈起來，翻過來掃了幾眼。
“你得的是尿毒癥，你就吃這些止疼的？別自欺欺人了，你知道自己沒幾天活頭了吧？”他拿著藥盒就往外走，“這些東西救不了你的命，不如我幫你扔了，省得看著心煩！”
“你做什么？”林昉這下真的變了臉色。
這些藥確實對治療他的病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是每次疼起來的時候，他也只能靠這些撐著。
林昉追著秦百川后面出去，卻見他拐進了浴室，把那些藥一股腦全扔進了馬桶里，然后瞬間就被水沖走了。
“秦百川！”林昉忍不了他了，抬手用力的給了他一拳。
“嘭”的一聲，浴室中還回蕩著林昉怒喊的回音。
緊接著他就聽見了一道清冷的聲音——
“林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