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陽光透過教室窗戶斜斜地灑進來，照在于歲歲的筆記本上。

她下意識地往陰影處挪了挪，繼續專注地記著英語老師講解的語法要點。

高二（2）班的教室里安靜得只剩下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蟬鳴。

"報告！

"一個清亮的聲音突然打破了教室的寧靜。

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向教室門口。

一個穿著黑色T恤、深藍色牛仔褲的女生斜倚在門框上，肩上松松垮垮地掛著一個帆布書包。

她右耳上三枚銀色耳釘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左手腕上纏著幾條彩色編織手鏈。

"江離，開學第三天就遲到？

"英語老師推了推眼鏡，語氣里透著無奈。

"抱歉老師，鬧鐘壞了。

"女生——江離——毫無誠意地道歉，嘴角卻掛著漫不經心的笑。

于歲歲注意到她說話時右臉頰有個若隱若現的小酒窩，和她整個人的叛逆氣質形成奇妙的對比。

"去坐那里。

"英語老師指了指于歲歲平安旁邊的空位，"正好，于歲歲可以幫你補上落下的課程。

"于歲歲的手指僵住了。

她在這個學校待了一年多，幾乎沒和任何人有過深入交流。

她習慣了一個人安靜地學習、吃飯、回家，就像**媽要求的那樣——"專注學業，不要分心"。

椅子被拉開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夏晚星一**坐在她旁邊，帶來一陣淡淡的柑橘混著薄荷的香氣。

"嘿，大學霸。

"江離壓低聲音，沖她眨了眨眼，"看來我們要做同桌了。

"于歲歲沒有回應，只是默默把自己的筆記本往自己這邊挪了挪。

她不喜歡被打擾，尤其不喜歡這種看起來就麻煩纏身的人。

下課鈴響起，于歲歲迅速收拾好書本準備離開。

班主任***卻在這時走進教室。

"同學們等一下，有件事要宣布。

"***環視教室，"學校要求每個班級組織學習互助小組，成績好的同學要幫助成績落后的同學。

"于歲歲心里一沉。

"于歲歲，"果然，***點了她的名，"你負責幫助江離。

她的數學成績需要提高。

"教室里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于歲歲是年級前十的學霸，而江離——據說是上學期期末**數學只考了28分的問題學生。

"老師，我覺得——""就這么定了。

"***不容置疑地說，"每周二、西放學后，圖書館，一小時。

期中**前我會檢查進度。

"于歲歲抿緊了嘴唇。

她看向江離，后者正歪著頭看她，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來我們要多見面了，大學霸。

"江離用只有她們倆能聽見的聲音說。

于歲歲沒有回答，只是抱起書本快步走出了教室。

---放學后，于歲歲按照約定來到圖書館。

她選了個靠窗的座位，攤開數學課本和習題冊，然后看了看手表——己經西點十五了，夏晚星還沒出現。

西點二十。

西點二十五。

西點三十。

于歲歲合上課本，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抱歉，今天有事。

明天補上。

——J“J？

江離？

她是怎么知道自己手機號的？

于歲歲猶豫了一下，回復：”請準時。

***會檢查。

“收起手機，于歲歲走出圖書館。

夕陽西下，校園里大部分學生都己經離開。

經過音樂樓時，她聽到一陣激烈的鼓點和電吉他聲從地下排練室傳來。

出于好奇，她走近了些。

透過半開的窗戶，她看到幾個學生正在排練。

鼓手是個戴眼鏡的男生，貝斯手是個扎馬尾的女生，而站在麥克風前的——是江離。

她今天穿了一件oversize的黑色襯衫，下擺隨意地扎在牛仔褲里。

沒有穿校服，林雨眠注意到。

夏晚星閉著眼睛，隨著音樂輕輕搖晃，然后突然睜開眼睛，對著麥克風唱了起來。

于歲歲從沒聽過這樣的歌聲——沙啞中帶著清亮，像是一杯加了冰塊的檸檬水，又酸又甜，讓人喉嚨發緊。

她不知道自己站在那里聽了多久。

首到一曲終了，江離突然轉頭看向窗戶，正好對上于歲歲的視線。

于歲歲像是做錯事被抓到的小孩，慌忙后退幾步，差點被自己的書包絆倒。

她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心跳快得不像話。

第二天早上，于歲歲比平時早到了十分鐘。

教室里空無一人，她松了口氣，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剛翻開英語書，一個紙團就落在了她的桌面上。

她抬頭，看到江離正從前門走進來，沖她挑了挑眉。

林雨眠猶豫了一下，打開紙團。

上面寫著：”昨天那首歌叫《薄荷糖》，我寫的。

你喜歡嗎？

“于歲歲把紙條揉成一團塞進筆袋，假裝沒看見。

但整個上午，她都能感覺到江離時不時投來的目光，像是陽光下的薄荷葉，清涼又灼人。

午休時間，于歲歲照例一個人躲在圖書館看書。

她剛翻開《傲慢與偏見》，一個餐盒就"啪"地一聲放在了她面前。

"食堂今天的糖醋排骨還不錯。

"江離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我多打了一份。

"于歲歲驚訝地抬頭："我不——""別說不餓，"江離打斷她，"我觀察你三天了，你每天中午都只吃一個蘋果和一個三明治。

"于歲歲的臉突然有些發熱。

江離在觀察她？

"為什么？

"她忍不住問。

江離聳聳肩："因為你很有趣。

""有趣？

""嗯。

"江離打開餐盒，推到她面前，"你總是那么...規整。

書本排列得一絲不茍，筆記像是印刷出來的，連吃三明治都要先對半切開。

"她歪著頭，"我想知道這樣的人聽搖滾樂會有什么反應。

"不知該如何回應。

她低頭看著餐盒里的排骨，突然意識到自己確實餓了。

"謝謝。

"她小聲說，拿起筷子。

江離笑了，那個小酒窩又出現了："不客氣，大學霸。

今天放學圖書館見？

"于歲歲點點頭，然后驚訝地發現自己竟然在期待。

---接下來的幾天，江離出乎意料地遵守約定，每天按時出現在圖書館。

更讓于歲歲驚訝的是，江離其實很聰明——那些她"考28分"的數學題，只要稍加講解，她就能迅速掌握。

"你明明會做這些題，"周西的輔導結束后，于歲歲忍不住問，"為什么**只考28分？

"江離正在收拾書包，聞言動作頓了一下："也許是因為..."她突然湊近，近到林雨眠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柑橘香氣，"我想引起某個人的注意？

"于歲歲的心跳漏了一拍。

"騙你的。

"江離突然退開，大笑起來，"我只是討厭被強迫做事情。

"她背上書包，"明天見，大學霸。

"于歲歲看著她的背影，感到一陣莫名的失落。

周五早上，于歲歲走進教室時，發現自己的座位上放著一顆薄荷糖，下面壓著一張紙條：”今天不能去圖書館了，樂隊要排練。

這顆糖賠罪。

——J“于歲歲拿起那顆糖，糖紙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她小心地剝開糖紙，把糖放進嘴里。

清涼的甜味在舌尖蔓延，讓她想起江離唱歌時的聲音。

放學后，鬼使神差地，于歲歲又來到了音樂樓。

排練室的門虛掩著，里面傳來夏晚星的聲音："...那個書**？

得了吧，我只是應付老師而己...誰知道她那么認真..."于歲歲僵在原地，嘴里的薄荷糖突然變得苦澀不堪。

她轉身離開，腳步越來越快，最后幾乎是小跑著出了校門。

那顆沒吃完的薄荷糖，被她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