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城。

昏暗的房間內，林曜的機械鍵盤還在噼啪作響，他歪頭用肩膀夾住手機，右手握著鼠標在決賽圈蛇皮走位。

屏幕右下角的微信彈窗不斷跳動，最新消息來自午夜修羅場陪玩接單群——端游吃雞西排缺二，只要男陪，時薪40，現在能上號的扣1他瞥了眼窗外的漆黑夜色，把最后半罐紅牛灌進喉嚨。

舌尖傳來冰涼觸感這才想起自己己經十九個小時沒合眼了。

正要關機睡覺，微信群突然彈出一條高亮信息：端游吃雞固玩，女老板，時薪100，現在能試音的來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100"，除開陪玩店抽成，這個價夠吃六頓隆**腳飯了。

拇指懸在語音鍵上猶豫兩秒，突然勾起嘴角。

"當前三麥——"氣泡音油得讓人作嘔，"板板晚上好，本人多賽季白銀，KD萬場0.75。

一打一對槍永遠先倒，老板**我舔包，我成盒的位置就是您前進的方向..."說到最后自己先破了功，悶笑震得電競椅都在顫。

本以為會收獲"己讀不回"，沒想到聊天框突然跳出一行字：就要三麥，試音越皮越厲害，就你了"算了反正1個小時也不多，就算打得不好，反正我試音的時候也說了kd0.75，你總不能怪我報假數據吧？

"他嘟囔著戴上耳機，耳麥里傳來女老板帶著笑意的聲音："跳港區，我要鋼槍"第一波震感來襲時，林曜正卡在素質廣場等起飛。

整個房間突然發出鋼筋扭曲的**，顯示屏瘋狂抖動。

他下意識抓住搖晃的電腦桌，墻角的懶人沙發像醉漢般跌向窗邊。

"靠！

"耳麥傳來老板驚呼，"你那邊什么動靜？

""可能是地..."第二個字還沒說完。

林曜抱著手機滾到電腦桌下，聽見整棟樓在發出悲鳴。

樓道里有人嘶喊："**了！

快跑！

"林曜一邊心里暗罵又被該死的資本做局了，到手的豬腳飯?。?br>
一邊倉皇躲避到電腦桌下。

緊接著“轟”的一聲，遠處似乎有什么東西爆炸了。

林曜抱著頭，腦海中都浮現出人生過往的一幕幕。

他感覺他可能要死了。

震動只在一瞬間，隨后窗外吹來一股腥臭的風。

頭上的白熾燈閃爍幾下，隨后整個房間變得漆黑一片。

"似乎威力不怎么大？

"他貼著墻根挪到窗前，整個小區漆黑一片，人們的驚叫聲逐漸平息。

林曜拿出手機準備和老板報備一下，自己這邊發生**無法繼續接單了。

如果逃單，不光豬腳飯沒了，還要被陪玩店罰款扣押金。

他拿起手機，屏幕漆黑一片。

林曜用衣角反復擦拭手機屏幕，汗漬在鋼化膜上拖出水痕。

拇指習慣性按下開機鍵，漆黑的屏幕沒有一絲回應。

他拍了拍手機“靠，不會壞了吧？”

樓道里傳來紛亂的腳步聲，樓下逐漸亮起星星點點的燭光，凌晨三點的嘈雜聲像隔了層毛玻璃般悶響。

握住門把手的瞬間，301的房門同時開啟。

江若雪探出半個腦袋，厚重的眼鏡片在燭光下泛著漣漪。

她絲質睡衣的肩帶滑落至肘部，露出鎖骨處被蚊帳勾出的紅痕——這姑娘顯然是從床上倉皇爬起的。

"發生...發生什么事了？

"她聲音發顫，握著門框的指節泛白，"是**嗎？

"林曜撓了撓后頸"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哪爆炸了，對了你手機能用嗎？

"江若雪將門縫又推開半掌寬，整個人嵌在門框里像只受驚的鵪鶉。

她掏出的手機搖了搖頭，屏幕同樣死寂："不行，開不了機""下去看看？

"林曜打斷道。

他側身讓出通道，江若雪猶豫著把左腳塞進右拖鞋，最終選擇光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

電梯指示燈全部熄滅，安全通道的應急燈本該亮起綠光，此刻卻像被挖去眼珠的空洞。

江若雪摸出鑰匙串上的迷你手電筒，按下開關時只有塑料殼發出"咔嗒"輕響。

"所有電子設備都廢了。

"林曜用打火機點燃從消防柜順來的報紙，跳動的火苗映亮樓道里翻倒的快遞箱。

江若雪突然拽住他衣角。

樓道里的黑暗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林曜舉著燒到指節的報紙走在前面。

江若雪的拖鞋啪嗒啪嗒響到第三層時，突然迸出短促的驚叫。

他只覺得后背撞上一團溫軟，江若雪整個人撲在他背上，洗發水的***香撲面而來。

"對不起對不起！

"江若雪瘋狂鞠躬，眼鏡歪斜地掛在鼻尖，"太黑了，我沒看清……""得虧我這兩百斤肉。

"林曜**被撞疼的肩胛骨，"你要撞的是樓上401那瘦猴，估計你倆都得進醫院。

"江若雪噗嗤笑出聲，又慌忙捂住嘴。

絲質睡裙領口歪斜著，露出半截印著**兔子的肩帶。

二人走出單元門，朝著樓下平時人們乘涼的大榕樹下走去。

此時這個地方己經30來個人了，花壇邊蠟燭倒映出來的光照出人們臉色驚慌的表情。

穿碎花睡衣的王嬸攥著丈夫的胳膊，金鐲子在燭光里晃成一道光?。?這可不像**...""**個屁！

"穿大褲衩的劉老三抹了把絡腮胡上的汗珠，燭光在他油亮的胸膛上跳動，"我當年在化工廠守鍋爐，爆炸聲隔著三里地都能震碎玻璃——剛才那動靜就跟鍋爐房炸了似的！

"一個20多歲的年輕人推了推眼鏡："可咱們市沒有化工廠啊？

""說不定是變電站炸了。

"穿著絲質睡衣的**晃了晃智能手表，表盤依舊漆黑，"要不然怎么所有電子設備都癱瘓了？

"染黃毛的年輕人踢飛腳邊的易拉罐，"要我說就是熊孩子作妖，往下水道里丟二踢腳了吧哈哈……"在樓下聽著眾人七嘴八舌的討論了半個小時，在似乎確定沒有余震過后，大家也就慢慢回家了，畢竟第二天還要上班。

這時剛剛說話的劉老三突然一拍腦袋說道："是不是要去囤一點應急食品啊，萬一有什么問題似乎也能預防一下。

"于是轉身走進了昏暗燭光閃爍的便利店，大部分人沒理會劉老三徑首回家了，但是林曜卻想到今天本該拿到的工資被這個該死的**弄沒了，還是決定進入便利店買一點泡面應付一下接下來的幾天。

江若雪則默默跟在林曜身后，像個小跟班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