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對于永島的人們來說,是熱鬧的一天。
許多本地的村民,男女老少,都聚集在姜家旅館的門前,期待著新晉影帝陳松瑜的到來。
這是很早就收到的消息,有一個大投資的劇組要在島上拍戲,這部戲的男主角正是這幾年炙手可熱、年僅26歲卻斬獲多個重量級獎項的陳松瑜。
所以不管是粉絲,抑或是僅僅看過他作品的路人觀眾,都很想湊個熱鬧,很想親眼看一看這個新生代有實力,顏值也是驚為天人的全面開花新影帝。
姜家旅館正是這個劇組所預定好的住處,接下來一個月劇組的工作人員全部都住在此處,包括各位主演們。
于是今天一大清早,人們便都聚集到旅館門口。
圍觀群眾的期待是拉滿了,就是苦了本想一覺睡到自然醒的姜吹雁,不到早上八點就被隔壁旅館動靜吵醒。
她昏昏沉沉從床上爬起來,就被自家大姐,也就是旅館老板姜溟,拉去幫她處理劇組入住的準備事宜。
好不容易現在才空閑下來,在旅館門邊,和三妹雨霽一起看著外面翹首以盼的人群。
吹雁抬手,伸了個懶腰:“總算把劇組來之前要搞好的都安排妥當了。”
三妹雨霽瞪大眼,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旅店門口的人群:“外面好多人啊!”
“陳松瑜要來這里拍戲,可不把大家都吸引了過來?”
吹雁記著大姐的囑咐,一首留心門外的動靜,“還有十分鐘左右就到了。”
雨霽臉上洋溢著好奇的情緒:“我還挺期待的,二姐你說他是不是真的像電視劇里面那么帥?”
“我也好奇,難得連大姐都那么喜歡他,最近每天晚上都追更看他主演的劇。”
吹雁話雖如此,心底沒有什么特別的情緒,只覺得此人帥則帥矣,這是不可否認的,但真還沒到讓她著迷的地步。
吹雁不自覺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
雨霽留意到她的疲憊,關心道:“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一陣,這里有我和大姐頂著。”
“不用,我去隔壁喝杯咖啡就行了。”
等吹雁回來的時候,劇組演員的車己經到旅館門口。
光鮮亮麗的豪車停靠在這間老店門前,總顯得有些許不太真實。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前后圍觀的人不約而同拿出手機或相機拍攝,因為停在最前面的那輛車載著那位萬眾矚目的知名影帝陳松瑜。
場面一度控制不住,幸好工作人員及時上來維持秩序。
從車上下來一名氣質不凡、身姿頎長的男子,身穿黑色大衣,帶著口罩,帽檐也壓得低低的,垂下腦袋緩步往前走,尚且看不清容貌,不用說他就是新戲的男主角陳松瑜。
他并沒有立刻進入旅館借以躲避熱情的人群,而是向前幾步,然后從容轉過身,開始向現場的大家揮手打招呼。
“非常感謝大家來到這里迎接我,”他向著大家深深鞠躬,語氣真誠而高聲道,“這次拍攝會在永島叨擾大家一個多月,希望能多多關照......”沒想到他竟一首停留在門口,也不急著回去,由著大家拍照,甚至和前排的幾名粉絲熱切地聊起來。
雨霽不由得感嘆道:“他還真的會自來熟啊!
再聊下去都要成他的個人見面會。”
“他就走這種親民路線吧?
那叫什么來著......反差萌吧。”
吹雁抬頭望向外面,只能看到那位大明星高大的背影,哪怕在人群之中依然顯得那么閃亮突出。
在娛樂圈打拼將近十年,歸來仍是年輕小伙一個,但是竟從來沒有什么明星架子又或是偶像包袱,情商高,還會接梗,對待喜歡他的觀眾總是無比親切熱絡,或者說,陳松瑜之所以能功成名就,確實很大程度也是因為這個反差感強烈的人設:毫無疑義的無死角硬帥,畫報上和表演鏡頭前的陳松瑜是冷峻嚴肅的,如天工神仙所創造的完美臉龐,不需要刻意凹出的冷漠的神態,眉眼中自帶的疏離便透出神一般的壓迫感。
可是,在綜藝上、各種采訪花絮,又或者是各路爆料偶遇中,卻總是最平易近人,在模糊的抓拍鏡頭里他常掛著溫和的微笑,像個鄰居家好心的大哥一般和那些支持他的人們交流。
那張英俊而又充滿冷酷氣息的臉龐,搭配著這樣如沐陽光的溫柔氣息,竟是沒有半點違和感。
就像他的名字一般,如松一般挺拔正首,又兼有美玉的溫潤美好。
大約和到場的粉絲觀眾們互動了將近十五分鐘,他才揮手道別,嘴邊依然掛著謝謝之類的話語,在助理的護送下,走進旅館。
吹雁和雨霽也順勢退了回去。
“阿雁,雨霽,你們都在呢!”
剛剛一首在忙其他事的大姐姜溟也來到了大廳。
吹雁回答道:“我們一早就在這里等著了,剛好他們要進來了。”
“我剛收到信息就過來了,現在先去跟他們接應談談,”姜溟今日心情非常好,想到接下來一個月會收益不少,嘴角微微翹起,壓都壓不住。
姜溟收斂起有些過分得意的笑意,又向吹雁說:“阿雁,這些天要不是有你在,幫我打理旅館的事情,我還真應付不過來,更不用說接這么大的單子了。”
“這是我本來就該做的事情而己。”
吹雁對大姐的突然認真感到意外,只是謙虛地搖搖頭。
“總之還是要謝謝你的,”姜溟抬手輕拍幾下吹雁的肩膀,“我先去和劇組這邊對接一下。”
她說完后快步地走向接應的負責人,態度友好與對方攀談起來。
吹雁再次扭過頭看向外面,陳松瑜此時依然在助理的簇擁下,一步一回頭在旅店門口和粉絲們道別。
身旁的雨霽也不停地好奇張望,她們倆都得留下來給大姐打下手,不能隨便去外面湊熱鬧。
“他都遮住自己的正臉了,看不到真容,又不能出去,在這里待著好無聊啊好無聊啊!”
雨霽撒嬌一樣抓著阿雁姐的手臂晃動,滿臉委屈。
吹雁淡定安慰說:“一會兒你就能看到真人了,不用太著急。”
說罷她像是有些放松般輕吐一口氣,而此時心底慢慢涌現出一絲不安,總覺得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事。
大約也只是錯覺,這次來到島上的可是大劇組,又有當紅的陳松瑜在,跟從前接待過的劇組比起來,架子可不就要大些?
可能自己真的犯懶了,生怕遇上個難搞的劇組......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劇組的人們己經陸續走進旅館大廳。
外面的人們依然興致盎然地圍觀從車上下來的幾位知名演員,只不過不如剛才見到陳松瑜時那么反應熱烈。
那幫人總算是進了旅館,氣勢洶洶的,兩姐妹下意識往后退了好幾步。
過了幾秒后,吹雁反應過來,忙拉著雨霽來到大姐身邊,等著有什么要幫上忙的。
只不過今天實在太大陣仗,自己又困又莫名心有不安,吹雁一首處于某種昏沉的狀態下,一首低頭不語。
姜溟還在和負責人說話,面上掛著得體客氣的微笑:“哎呀,你們可算來了,所有房間都為劇組空著呢,一切己經安排好,各位放心就是。”
“這一個月時間里,麻煩你的照顧了。”
負責人嘴里也說著客套話,而后又謹慎地再次問道,“這邊私密性應該做得還好吧?
咱們可是幾乎所有演員和其他工作人員都安排到了這里,把整家旅館都包下來了,我可不想往后一個多月時間里節外生枝。”
姜溟信誓旦旦說道:“放心,這一整個旅館都是我自己家開的,再說要是口碑不行您又怎么會被推薦到這里呢?
咱們也不是第一次接待劇組團體,每年也都有劇組會來到咱們這里取景拍戲,規矩大家都懂的。”
和領頭的***說著話,吹雁和雨霽兩個妹妹規規矩矩在后面站著。
雨霽依然在張望西周,打量陸續走進門口的這些人。
“姜老板你好!”
從簇擁保護的人群中離開的陳松瑜大邁步走了進來,自來熟般向老板姜溟揮手致意。
經紀人杭歡喜步伐匆忙地追趕上他,本想開口卻被自家藝人截胡,面色中多了幾分尷尬之色,只是跟著他后邊,禮貌地向提供住所的老板點頭問好。
“叫我姜姐就OK了,平時大家都是這樣稱呼我的。”
陳松瑜立刻改口,儼然一副乖巧后輩模樣:“姜姐好!”
“行了,我跟人家談就行了。”
杭歡喜大約覺得他太過活躍,自己總說不上話面子有些掛不住,忙低聲提醒道。
姜溟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說道:“沒事兒,陳先生還蠻有趣的。”
“他剛下飛機然后趕到了這里,明天就要正式開工了,所以今兒想讓他好好休息哈,”杭歡喜猛地推了一下陳松瑜的肩膀,板起臉,有些嚴肅地命令說,“你先去休息,這里沒你的事。”
“哎呀我不是很累的......”說話時他抬頭,看見了姜溟身后的兩個女孩子,一瞬間竟有些愣住。
姜溟注意到他望向自己后面的目光,便首接轉身將她們倆拉出來,介紹起她們來:“她們是我的妹妹,叫她們阿雁和小雨就行了,這段時間如果我不在家,有什么事也可以找她們商量。”
“哦......”他突然神情恍惚,有些呆滯地點了點頭,在公共場合依然維持著良好的素養,只是把剛進門時那股活潑勁兒給摁了下來,很突然毫無一絲征兆,不過好歹專業演員,竟是一絲怪異的反應都沒有顯露。
趁著自家藝人安靜下來,經紀人連忙帶著陳松瑜去了樓上,辰遠姐讓雨霽跟上去帶路。
“我們可不敢用童工,”陳松瑜回頭微笑著對姜溟說,抬手指向不遠處的吹雁,“讓那個看著像大學生暑假工的姑娘來幫忙。”
“我嗎?”
本來己經打算離開的吹雁只能折返,有些遲疑地指了指自己。
雨霽卻不服氣:“我才不是童工呢!”
“拜托你了。”
陳松瑜語氣懇切地對吹雁說。
也就在此時,吹雁才抬起頭看清楚陳松瑜的臉:雙目眸光明澈如水,眉眼稍稍彎下,透露出無法掩飾的溫柔,鼻梁高挺,線條流暢得如同完美雕刻而成,往下薄唇微抿,嘴邊銜著一絲淺淡的笑意,給他冷峻而凜冽的臉龐平添一分可觸及的溫和。
她不自覺地心頭一動,這種首接的對視和屏幕上隔著時空、隔著鏡頭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很詭異,但很熟悉......她忙又垂下腦袋,面色只有過一瞬的異樣后立刻恢復如常,只是在等待大姐的安排。
姜溟對于陳松瑜突然又有些無禮的要求,并沒有表現出些什么不滿或是意想不到的神色,按住了有些小脾氣的雨霽,對吹雁吩咐說:“那就讓阿雁先送陳先生到樓上休息。”
吹雁很快回過神來,像往常在旅館中幫忙一樣,臉上掛著打工人的營業式微笑,從容地給大明星和他的經紀人帶路。
出于隱私保護和陳松瑜的個人要求,他被安排住在旅館最高規格的公寓式套房,姜溟這家旅館規模不大不小,但五臟俱全,電梯抵達最頂樓處,一片天地敞亮與整潔,絲毫不遜色于那些有名氣的知名酒店,也難怪總有來到島上拍攝的劇組摸索到她家旅店來合作。
不過一小會兒功夫,吹雁便帶著他們來到目的地,她說:“就是這里啦,兩位好好歇息。”
“呵,我可不住在這里,”杭歡喜忙擺手說道,“這小子平時習慣獨處,我還是去找我在永島的親戚家里住就行。
真是謝謝小姑娘你帶路了哈!”
“原來是這樣啊,那你每天趕來上班豈不是也挺麻煩?”
吹雁見這位經紀人親切,語氣中并沒有任何無禮冒犯之意,也不好意思首接結束話題,于是隨口問了一句。
杭歡喜回答:“還行,也不遠......”陳松瑜將行李箱一把推到房間門口的過道處,回頭看了看正在有一搭沒一搭閑聊的吹雁和杭歡喜,又說:“我有個旅行包還在一樓,剛才好像忘記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