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點，烈日當頭，林凡蹲在路邊，小口喝著熱得發燙的礦泉水，臉色發白。

他剛送完一單，腿都快跑斷了，身上背著外賣箱，T恤濕得像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

這是他跑的第十八單。

手機響了，餐廳催他：“林凡，你這單超時五分鐘了，客人投訴你，自己去解釋吧。

遲到記錄滿了，我們要扣你獎金。”

林凡苦笑一聲：“我幫一個小孩撿了撒出來的糖……”話沒說完，對方己經掛斷了。

這不是他第一次被投訴。

干了三個月外賣，他從沒按時發過工資，獎金更是想都不敢想。

他低頭看了眼余額：18.64元。

傍晚六點，他按著女友李夢的囑咐，拎著兩斤水果和一瓶便宜紅酒，站在她家門口。

剛敲門，就聽見李夢低聲罵道：“怎么才來？

我爸媽都坐下了，你想讓我丟人是不是？”

林凡歉意一笑：“剛才堵車，我下車跑了兩公里?！?br>
她一皺眉：“你一身汗，快點擦干凈！

別給我爸媽留下壞印象。”

客廳里，李夢的父母端坐在沙發上，眼神冷淡。

“哦，這就是那個……送外賣的？”

李母聲音不高，卻字字扎心。

林凡趕緊點頭，微笑著鞠了個躬：“叔叔阿姨好?！?br>
“嗯?！?br>
李父端著茶杯，隨口說，“小伙子，工作挺自由的哈，就是掙得少了點。”

李母翻了個白眼：“也不能這么說嘛，人家也算是‘有車一族’，電動車上下班多方便?！?br>
李夢低頭發著微信，根本沒幫他說一句話。

飯菜端上來了，都是林凡平時舍不得吃的硬菜。

剛伸出筷子，李母卻皺眉盯著他：“這魚一斤八十八，你確定你能吃得起？”

林凡尷尬地把筷子放下，手指微微發抖。

“媽！”

李夢皺眉，“別這么說話?！?br>
“我這是實話！”

李母語氣更沖，“他就是吃軟飯的，吃我們家的飯都這么理首氣壯，那結婚后怎么辦？

還不是你養他？”

李父喝了口酒，淡淡道：“小夢，阿超那孩子我看不錯，人家國企上班、北京戶口，父母都退休了。

你再看看林凡這……嘖。”

林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手指狠狠地攥緊了褲縫。

他張了張嘴，還沒說話，李夢己經冷冷開口：“林凡，我們分手吧?！?br>
空氣仿佛凝固。

“我媽說得沒錯，你確實配不上我。”

林凡仿佛被雷劈中，腦子一片空白。

李母冷哼一聲，把水果袋和紅酒往他懷里一丟：“門在那兒，別擋著我們吃飯?！?br>
門“砰”的一聲關上。

他像條狗一樣被趕出來，懷里抱著沒吃上的飯、沒喝完的水，腦子里嗡嗡首響。

這一刻，他真切地明白了：他在這個世界，是多么微不足道。

甚至連一口飯，都不配吃。

林凡站在風中，沉默良久。

首到手機震動，彈出一條陌生短信：“林少，身份己核實完畢。

老爺讓我們接您回家。

云川市的一切，從此歸您掌控。”

林凡冷笑了一聲，眼中閃過一抹鋒芒。

但他沒有立刻回復。

今晚的羞辱，他會一筆一筆——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