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娘娘是宮里最跋扈的蠢人。

她冒充陛下的救命恩人，從粗使宮女一躍封妃，寵冠后宮。

可陛下要立新后了，人選卻不是她。

于是她盤算著在御花園假摔，嫁禍給未來皇后。

我趕在她行動前撲了過去，一把抱住她滾下石階，帶著哭腔喊道：“是奴婢腳滑，娘娘是為了護(hù)奴婢才受傷的！”

陛下聞訊趕來，心疼得不行，連太后都夸娘娘心善。

誰知她還不死心，宮宴上竟想給未來皇后下**，再讓侍衛(wèi)去污她清白。

我將計(jì)就計(jì)，反手把娘娘鎖進(jìn)殿內(nèi)，迷暈眾人后對著她一頓痛打。

等陛下趕到時，只見娘娘衣衫凌亂、渾身是傷，卻還死死“護(hù)”在未來皇后身前。

未來皇后大為感動，從此娘娘在后宮又多了一座靠山。

陛下既愧疚又憐惜，力排眾議要立娘娘為貴妃。

可就在冊封前夜，陛下忽然紅著眼闖進(jìn)殿來，一把攥住娘**手腕：“采月親口告訴朕，當(dāng)年救的朕是她，你竟敢欺君！”

娘娘嚇得渾身發(fā)抖。

我也從頭涼到腳。

采月是娘娘親眼看著被杖斃的。

她的**，是我親手埋的！

1.娘娘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陛、陛下……臣妾聽不懂您的話……”我猛地跪上前：“陛下息怒！

定是有人嫉妒娘娘得寵，故意誣陷！”

替娘娘拭淚時，我手指“無意”勾住她衣襟，用力一扯——鎖骨上那道淡粉舊疤露了出來。

那是當(dāng)年“救命恩人”為他擋刀留下的。

刀鋒再偏半寸，就會割斷喉嚨。

陛下眼神軟了三分。

“此事朕會徹查，若有人誣陷，絕不輕饒！”

他深深看了娘娘一眼，轉(zhuǎn)身離去。

娘娘癱在榻上，喃喃道：“她死的時候，我就在旁邊看著……怎么可能……”我也想不通。

三年前，老太監(jiān)來找我，說我姐姐采月沖撞了貴人，被當(dāng)場杖斃。

我去領(lǐng)尸時，她滿臉是血。

是我一點(diǎn)點(diǎn)擦干凈她的臉，摸到她耳后那顆殷紅的痣，一遍又一遍地確認(rèn)——那就是我姐姐，絕不會錯。

娘娘勉強(qiáng)歇下后，我悄聲走出寢殿。

值夜的同鄉(xiāng)小太監(jiān)福安接過銀子，低聲問我：“青禾姐，要我去亂葬崗看看？”

我點(diǎn)頭：“東頭第三棵槐樹下，看我姐姐的墳……可有不對。

必要時，開棺。”

福安臉色發(fā)白，還是重重點(diǎn)頭。

這半年來，我步步為營，從浣衣局使銀子調(diào)到晚妃身邊，裝得溫順忠心，替她擺平一樁樁蠢事，把她捧上貴妃之位——只為查清姐姐怎么死的，讓仇人償命。

入宮前我就聽說過晚妃，那時她還叫晚棠，是個粗使宮女。

她和我姐姐同在浣衣局，不知從哪兒打聽到姐姐曾救過當(dāng)時還是太子的陛下，就動了頂替的心思。

姐姐死后不到一個月，她便“偶然”向陛下提起了舊事。

憑著那點(diǎn)“救命之恩”，她從宮女直封晚嬪，又因陛下憐惜，晉為晚妃，風(fēng)頭無兩。

人人都說，陛下專寵她，中宮之位遲早是她的。

可我知道，這榮寵是偷來的。

但姐姐確實(shí)死了。

陛下當(dāng)年遇刺時天色昏黑，根本沒看清救命之人的臉，這些年也一直沒找到恩人。

如今，他怎么突然知道那人叫采月？

還能說出救駕的細(xì)節(jié)，連夜來質(zhì)問娘娘？

晨起梳洗時，灑掃小宮女慌慌張張遞來一張字條：“青禾姑姑，不知誰從窗縫塞進(jìn)來的……”我展開，上面字跡潦草：晚棠，偷來的恩寵終要還。

2.我把字條就著燭火燒成灰，撒進(jìn)蘭花盆里。

娘娘若看見，定會自亂陣腳。

早膳剛過，未央宮的掌事嬤嬤，張嬤嬤來了。

她是皇后身邊的人，語氣恭敬卻透著疏離：“晚妃娘娘，皇后娘娘得了陛下賞的幾株西域奇花，請您過去一同賞鑒。”

我知道，絕不只是賞花。

到了未央宮，院里果然擺著幾盆異卉，花形詭艷，香氣撲鼻。

皇后端著茶盞，忽然問：“妹妹救陛下的事，可曾對旁人提過？”

娘娘手里的茶蓋“哐當(dāng)”一聲撞在杯壁上。

“說、說過吧……”她聲音發(fā)虛皇后示意張嬤嬤展開一幅畫像：“妹妹可認(rèn)得此人？”

看清畫像的瞬間，我和娘**呼吸同時一滯。

畫上女子眉目溫婉，眼角一顆淚痣。

分明是我姐姐采月，一模一樣。

“這……這怎么可能？”

娘娘聲音發(fā)顫，“采月被杖斃時，臣妾親眼所見啊……”皇后蹙眉：“此人日前入宮，自稱采月，向陛下陳情當(dāng)年救命之恩。”

她頓了頓，觀察著娘**神色：“若此人是冒充，本宮定為妹妹做主。”

我裝作一心為主，上前半步：“敢問娘娘，這畫像是何時所得？”

“昨**宮命畫師所繪，娘娘見過畫中人？”

我追問。

“自然見過。”

皇后放下茶盞，“她如今就住在攬?jiān)麻w，是陛下還未正式冊封的月美人。”

我和娘娘都不知道是怎么回宮的。

一路上娘娘魂不守舍，幾次險(xiǎn)些絆倒。

剛回宮，她就屏退左右，眼神發(fā)狠：“不能讓她活著……”她竟想**滅口——果然是個蠢法子。

而我在等一個答案。

傍晚，福安回來了，臉色發(fā)青，滿額冷汗：“青禾姐……你姐姐的墳，被人動過。”

““棺材是空的，只有一件染血的舊宮裝。

墳土沒有大翻動的痕跡，像是……像是從里面被推開的。”

我背脊發(fā)涼。

這不可能。

除非……除非姐姐根本沒死。

可那具**，又該怎么解釋？

3.陛下一連多日沒來娘娘這里了。

宮里流言四起，都說晚妃失寵了。

攬?jiān)麻w那位“月美人”，卻夜夜承恩。

只是陛下遲遲未正式冊封，想來是要等證據(jù)確鑿，讓她名正言順取代娘娘。

這日，又一張字條塞進(jìn)來：我會戳穿你的真面目次日，皇后設(shè)宴賞花。

那位“月美人”也在。

見到她的臉，我和娘娘如遭雷擊——那活生生的眉眼，那粒淚痣的位置，分明就是采月。

活生生的，會呼吸的，連眼尾那顆淚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樣。

她坐在陛下身側(cè)，柔聲細(xì)語。

陛下看她的眼神，溫柔極了。

娘娘緊張地絞著帕子。

我在她耳邊低語：“娘娘，笑。”

她勉強(qiáng)扯起嘴角。

“月美人”忽然看過來：“晚妃姐姐今日氣色不大好呢。”

陛下也抬眼望來。

娘娘忙道：“昨夜睡得晚了些。”

“是擔(dān)心什么嗎？”

“月美人”話里有話。

皇后忙打圓場，“妹妹說笑了。

晚妃妹妹向來心寬。”

宴席過半時，“月美人”起身敬酒，走到娘娘面前忽然腳下一滑——酒盞朝著娘娘潑去！

我早有防備，一步擋在前面。

酒全灑在我衣袖上。

“月美人”輕呼：“哎呀，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陛下皺眉，“小心些。”

我嗅到袖口一絲極淡的異味。

這酒里下了藥，若沾到傷口或眼口，會讓人短暫暈眩。

她想讓娘娘當(dāng)眾失儀。

我心中冷笑，面上卻惶恐跪下：“奴婢失儀！

請陛下、娘娘恕罪！”

皇后擺手，“無妨，去換身衣裳吧。”

退下時，我與“月美人”擦肩而過，用只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音說：“你耳后的痣，是真的嗎？”

她臉色一僵，瞳孔驟然收縮。

4.那夜我買通攬?jiān)麻w的灑掃宮女，趁月美人沐浴時潛入內(nèi)室。

氤氳水汽中，我看清她耳后確有一顆殷紅的痣。

位置、大小，與姐姐的一模一樣。

如果她是姐姐，為何認(rèn)不出我？

如果不是，又為何連痣都分毫不差？

還沒等我想明白，張嬤嬤又來傳話了，這次面色不善。

皇后將一份供詞甩到我們面前：“宮宴那日，是不是你對本宮下藥？”

我撿起供詞快速掃過。

是娘娘當(dāng)初買通的那個侍衛(wèi)王五的供詞，字字指向晚妃。

我直接反問：“娘娘為何突然重查此事？”

皇后面色肅然：“因?yàn)橛腥烁嬖V本宮，下藥之事另有隱情。”

“晚妃，回答本宮！”

娘娘已經(jīng)語無倫次：“臣妾沒有……”這時，陛下大步走進(jìn)來，面沉如水：“朕也想知道，是不是晚妃做的！”

娘娘徹底站不穩(wěn)了，全靠我暗中攙扶才沒癱軟在地。

我強(qiáng)作鎮(zhèn)定，跪地高聲道：“陛下，娘娘連摔倒都要護(hù)著奴婢，怎會做這等惡事？

定是有人陷害！”

皇后神色稍緩。

她突然重查舊案，多半是聽了月美人挑撥。

但娘娘曾“舍身”護(hù)過皇后，她或許也怕冤枉了人。

“晚妃，”皇后語氣緩和幾分，“本宮也不愿信你會如此。”

“可既有人告發(fā)，便不能不查。

你若有證清白的證據(jù)，盡管拿出來。”

“正好，”陛下接口，目**雜地看著娘娘，“朕這邊也有一件事，與晚妃有關(guān)，明日就在朝堂一并處置吧。”

5.朝堂之上，陛下與皇后高坐。

百官肅立，殿內(nèi)鴉雀無聲。

這是要當(dāng)國事論處了！

一旦坐實(shí)欺君，便是死罪。

“帶上來。”

陛下聲音低沉。

侍衛(wèi)押著一個蓬頭垢面的囚犯進(jìn)來。

晚妃只看了一眼，便渾身劇震。

那是當(dāng)初她買通去玷污皇后的侍衛(wèi)，王五。

王五跪倒在地，瑟瑟發(fā)抖。

“把你方才在慎刑司招認(rèn)的話，再說一遍。”

陛下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王五顫抖著開口：“是、是晚妃娘娘讓奴才……在宮宴那日給皇后娘娘下藥……事后許奴才金銀，送出宮去……你胡說！”

晚妃尖聲打斷，臉色慘白，“本宮從未見過你！”

月美人柔柔開口：“陛下，臣妾還有人證。”

她輕輕擊掌，一個瘦小的粗使宮女低著頭走進(jìn)來。

晚妃一見她，瞳孔驟縮。

這是她宮中負(fù)責(zé)漿洗的宮女小翠，三日前因“**”被逐出宮了。

小翠跪在地上，細(xì)聲道：“奴婢……見過晚妃娘娘私下召見王侍衛(wèi)，還給了他一包東西……賤婢！

你為何要害我！”

晚妃幾乎要撲過去，被我死死拉住。

朝堂之上一片嘩然。

幾位老臣連連搖頭，低語“毒婦禍水”。

皇后臉色鐵青，眼中盡是失望。

陛下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只剩冰冷：“晚妃，你還有何話可說？”

晚妃癱軟在地，淚如雨下，卻一個字也辯不出。

人證物證俱在，她已無力回天。

月美人垂著眼，嘴角微微一抬。

看來，她不僅要拿回身份，更要晚妃身敗名裂，永無翻身之日。

就在陛下即將宣判時，我猛地抬頭，高聲喊道：“陛下！

奴婢有話要說！”

滿殿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月美人眼中閃過一絲警惕。

陛下疲憊道：“你說。”

我直起身，迎著所有人的注視，一字一句道：“奴婢能證明，真正欺君之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