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不問我為什么不吃葉酸，只是在我哭的時候遞紙巾，在我笑的時候跟著彎起眼睛。

我回復：“好。”

傅驚寒突然翻身，手臂搭在我腰上。

我渾身僵硬，聽見他含糊的夢話：“柔兒……別怕……”那一刻，我決定不再忍了。

第二天下午，我準時出現在“老地方”。

那是醫院后門一家不起眼的甜品店，顧言已經坐在角落的位置。

他穿著白大褂，顯然剛從手術室出來，頭發還有些凌亂。

看見我，他眼睛亮了一下，推過來一個紙袋：“剛出爐的，你上次說想吃。”

桂花糕的甜香彌漫開來，我咬了一口，燙得舌尖發麻。

顧言伸手想攔，又縮回去，只是無奈地笑：“慢點，沒人跟你搶。”

“有人搶。”

我含糊地說，“傅驚寒要陪沈柔去做試管了。”

顧言的表情沒變，但握著咖啡杯的手指收緊了。

他知道沈柔，傅驚寒的“救命恩人”，三年前那場車禍里推開傅驚寒自己卻被撞斷骨盆的女人。

也是因此，她失去了生育能力，傅驚寒欠她一條命，或者說，欠她一個孩子。

“你打算怎么辦？”

他問。

我舔掉嘴角的糖粉：“我不知道。

但我不想再吃藥了。”

顧言看著我，目光很深。

他是我的大學學長，比我高兩屆，曾經在我****答辯時幫我解圍。

那時我忙著打工賺生活費，他默默幫我整理資料，我卻連一頓感謝飯都沒請過，因為傅驚寒出現了，轟轟烈烈地占據了我全部生活。

“如果……”他停頓了一下，“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幫你。”

“怎么幫？”

“任何方式。”

他說，耳尖有些紅，“我是說，醫學上的。

或者……其他。”

我愣住了。

顧言向來溫和內斂，這是我第一次聽他說出帶有侵略性的話。

窗外的陽光照在他側臉上，我忽然發現，他長得很好看，比傅驚寒那種凌厲的英俊更耐看，像一塊溫潤的玉。

手機突然響起，是傅驚寒。

我掛斷，他又打，再掛斷。

第三次，我接起來，聽見他壓抑著怒氣的聲音：“你在哪？”

“外面。”

“哪個外面？

我回家拿文件，傭人說你中午就出去了。”

我看向顧言，他正低頭喝咖啡，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一種奇異的沖動涌上來，我說：“醫院。

看醫生。”

“哪個醫生？”

“顧醫生。”

我故意停頓，“私人醫生，不是你請的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信號斷了。

然后傅驚寒笑了，那種冰冷的帶著警告的笑：“早點回來，今晚我媽來吃飯，別穿得太隨便。”

他掛了。

我握著手機，手在抖。

顧言伸手復上來，他的掌心干燥溫暖：“沒事的。”

“他有弱精癥。”

我突然說，“我知道三個月了。

他瞞著我，把不孕的壓力全推給我。

每周要我吃葉酸測排卵躺床上抬高腿，他自己呢？

陪另一個女人做試管！”

我的聲音越來越大，鄰桌有人看過來。